她平鋪直述地說,語調說不上失望,亦稱不上振奮。
然而家這個字常常擁有魔力。
人們先后克服恐懼,恢復理智,回到各自崗位。擅長射擊者伏地握住狙擊槍把,異能者見縫插針地支援。
獸潮前他們收集了不少雨水,用鍋碗瓢盆桶裝了一大堆。除前兩者之外的更多普通群眾,端起雨水嘩啦啦地潑。
“怎么樣有用嗎”
有人不安地問。
一人趴在地上,支著望遠鏡觀察“它們反應變慢了”
那就是有用能用
不僅雨水對怪物有用。
他們這種沒有超能力的人其實也有用
振奮的情緒在人群中傳播,就為了讓怪物們反應延遲幾秒,為同伴們多爭取幾秒,大家開始奮力地往返潑水。
林秋葵遙望下方,說了一句“你也去吧。”
紀堯青皺眉欲拒。
“我知道姜苗讓你作為最后一道防線貼身保護我,或者說我身上的物資和情報,也知道武裝部隊絕對服從命令的鐵律。”
“但我在想。”
她側過臉,臉上映著重重火光“好不容易再拿到槍,難道你就打算跟我們這些不適合近身作戰的人一起躲著萬一這就是武裝生涯中最后能接到的任務,你確定不會后悔嗎”
“”
她的話像針,又狠又準扎中了紀堯青的軟肋。
部隊精英的光環褪去,他已淪為一個替補成員太久太久。
沒有任務,卸下槍支,也失去戰斗的機會,他的人生仿佛掉進殘酷的無底深淵。上次是林秋葵的堅持使他破例得到行動資格,這次也是跟林秋葵有關,姜苗才順便捎上他。
那么下次呢
誰知道還有沒有下次
他才二十七歲,他還很年輕。
他的歸宿本該是戰場,而非在蹉跎歲月中逐漸老去。
“我不會說出去。”林秋葵悄無聲息地添上一塊重砝碼“你的隊長也不在這,所以沒人會知道你違反命令。”
沒錯,他們負責引開怪物,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紀堯青神情復雜,無言望了她一眼,縱身躍下千丘塔。
這下就是14異能者vs472怪物
確定范圍內無怪物,林秋葵重新開啟領域。
紀堯青甫一落地,怪物們齊刷刷掉頭。
好在他有「控水」能力傍身,身經百戰反應靈敏。早在雙腳踩地的那一刻,將水蒸氣凝聚為兩條柔韌水繩,近似燒烤鐵簽般,火速串起腳邊一窩色澤鮮艷的蝸牛幼蟲。
兩根繩猛力相撞,蝸牛殼破碎紛揚。
沒有丁點喘息的時間,他攥緊繩索用力揮舞。繩端掠過視網膜,各自捆住一只蠼螋的尾鉗,砰一聲甩向遠方。
他側空翻躲過一只巨大的穿山甲侵襲。
尚未站穩,又一只燕低空滑翔而來
尖利的鳥爪向里彎折,穿破皮膚,插進顱骨縫隙
紀堯青似一塊石頭磕磕碰碰,被鳥獸殘忍拖行。
果斷從腰際拔出兩把配槍,子彈不間斷出膛,熱血與瞬時強噪音如火焰熔漿般瘋狂潑散。即便整個世界被染成腥臭的紅黑色,耳鳴陣陣作響,他始終面色沉凝,目光冷峻肅殺。
直到那只燕子倉皇倒地,又一頭松鼠迎面高躍。
紀堯青身后冷不防跳出一只三頭犬
小黃一顆頭叼起同伴,另外兩顆頭與何清歌的「狼頭」達形成完美配合,分別從三個方向咬住松鼠。力道又大又狠,分分鐘將它撕成血肉模糊的數塊,砸進獸群以表震懾。
不過他們也是負傷作戰。
小黃表皮慘遭腐蝕,兩條后腿被螳螂幼崽生吞活挖走幾十塊肉,以至于表皮坑坑洼洼,更有一根森白的骨頭失去遮掩,明晃晃暴露在霧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