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過半百的審查員,喘著粗氣跑上前,塞了一大包東西,隨后輕拍車門,摘下帽子“謝謝配合國家將會銘記你們的付出”
“祝你們平安”
最后一句話淹沒于暴雪之中,車輛飛馳向前。
林秋葵依然蓋著毛毯,余光瞥見祁越的手,非常糟糕,簡直可以稱得上沒有一塊好皮。
之前就被怪物腐蝕得蛻皮起泡,水泡被他自己用剪子戳破,今天又被南猴放火燒了一把,鮮嫩的里肉發紅微腫,再一次脹起燎泡,看著就疼。
她往后遞一個小藍罐,“可以治外傷,效果挺好的。”
祁越看都不看地丟回去,翻個身,背朝著她,準備睡了。
這人好像每次打完架才肯淺淺睡一覺。
林秋葵也不算爛好人性格,被拒絕就拉倒,壓根沒放在心上,收起萬能藥膏繼續開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祁越卷著身體一動不動。
下了高速,想進貝曼城,還必須通過一座橋。
那是始建于2001年的世界最大跨度拱橋,全長2141米,橫跨全國第一江樺江。因其北段承接城內蝴蝶嶺大道,故名蝴蝶嶺樺江大橋,也被稱為貝曼之門。
顧名思義,當人們穿越這扇門時,腳下是江,前方是城,側面排列著綿延萬里的秀麗山脈,云霧繚繞,美不勝收,曾入選世界十大名橋之一。
不過那都是過去式了。
如今的蝴蝶嶺樺江大橋,橋面遭流星雨嚴重破壞,變得坑坑洼洼,滿是洞眼。間或一截坍塌斷面,全靠臨時搭建的承重鋼板連接。
遠遠望去,整座城俱籠罩在流動的迷霧之下,龐大灰暗,猶如一座來自地底的魔城。
河面上泡著數以萬計的異卵,光輝絢麗斑斕,陰暗處卻藏著更多腐爛的魚蝦尸體,密密麻麻浮于河面之上,濃郁的腥臭味仿若膠水,死死黏著喉嚨,吐不出,咽不下,叫人幾欲窒息。
進了城,又是另一番模樣。
里頭大霧彌漫,萬物模糊,安靜得近乎詭異,沒有一絲聲響。
這種情況下,外來者只得亮起車燈,緩緩地、慎重地沿路前進。
雪漸漸小了,寒潮行將逝去。
錦繡名苑算國內排得上號的富人區,以房產均套過兩億,及無可挑剔的小區配套設施而聞名。袁南家住名苑7號,而小區昔日引以為傲的安保措施已通通淪為虛無。
林秋葵開著車往里,前后經過各種會所、健身館,公共電影院、游泳池,美容院。百貨超市與醫館診所不在話下,相對夸張的是,這里甚至有一家住戶專供的私家幼兒園。
設施之完全,說是一座小鎮,怕是都有人信。
車輛途經溫泉館,那里繚繞著詭紫色的氣體。
她默默踩下油門,忠心希望身后的小白同學沒有看到。
兩人抵達7號宅院,門沒鎖,一推就開了。
屋內寬敞亮堂,輕奢風格的裝修,色調以棕紅為主,進口家具擺放整齊,大理石地面整潔反光,足以說明這里并沒有受到過怪物襲擊。屋主應當是在時間充裕的前提下,主動、有序地完成撤離的。
當然了,這是他們進門之前的景象。
進門后,僅僅五分鐘,小白同學便憑借無與倫比的破壞力,將一樓掀了個底朝天。還嫌不夠,就三步并作兩步上樓,稀里嘩啦呱地,大約正在到處摔東,以表自己沒找到人的不滿。
客廳走廊邊擺放著一排照片,林秋葵隨意拿起一個紅木框的全家福,照片里共有三個人。
中年男人,單眼皮,高鼻骨,五官較常人立體深邃,面部線條富有棱角,身板直而標準;
中年女人眉眼英氣,皮肉單薄,雙手持包,唇角邊的笑容略帶幾分公式化。
剩下那個自然是袁南。
他生得好,集中了父母雙方的優勢,長相清冷矜貴,穿著黑色西裝,尤顯沉著。
“他不在這。”祁越像怨氣鬼一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到背后,下巴懸在矮企鵝的頭上。
“他家的確住這,只是腿長在他自己身上。”將相框翻一個面,林秋葵舉起胳膊“看吧。這有一條留言,也許是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