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很快,轉眼間,暮色降臨。
接回老人們,治療好傷勢后,大家在離民宿不遠的街角,找到一家便利店。
似乎林秋葵的慢性教育起了效,又似乎通過其他人的饑餓窘迫。昨晚就有一次,祁越蹲在車蓋上丟面包玩。
他被訓誡所那頓養得口味有點挑了,看不上這種包裝食品,搞不懂白癡企鵝為什么不敢拿出好吃的,更不愿意像以前一樣到處覓食,撿到什么吃什么,搶到什么吃什么。
正煩悶地叼著破面包的袋子一角,車底下突然跑過來兩個小屁孩,手拉著手,眼巴巴盯著他的面包看,一副好崇拜好期待的表情。
祁越揮拳頭,含糊地兇了一聲“滾。”
他們不但沒有嚇走,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好像想爬上來找他一起玩。
誰要跟這種小不點弱智玩啊。
祁越隨手撈起一把斧頭,斧尖尖抵著小孩的額頭,差一點戳破嫩生生的皮肉。
小女孩害怕了,想拉著哥哥走。
可他們很餓,爸爸媽媽也餓,稍為年長的哥哥鼓起勇氣,又往前走一步。
煩死人了。
祁越丟下面包就跑。
不是害怕逃跑,這點非常重要。
他主要懶得搭理這種腦子不好使的笨蛋小孩,沒意思。
這些人沒東西吃。
餓得都不怕死了。
倒是慢十拍地意識到這一點,后來,祁越總算勉為其難地有一點囤食意識,大半夜碰上相關店鋪,打完架,也曉得胡亂搜刮掃蕩一通,抗幾麻袋的補給回來。
眼下他就在搬東西。
這家便利店面積不大,設施陳舊,貨架上雜亂零散地堆著一些生活用品。后面連著一個兩平米的廚房,鍋里土豆片炒到一半,不好說放了多久,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冰箱旁邊的泡沫水箱,里頭魚也死掉,水質渾濁惡臭。
林秋葵第一個走進廚房,動作隱秘快速,換上干凈的自來水與兩條肥美鱸魚。
祁越緊跟著進來,看了她一眼,抓起其中一條。
空間的事一直沒有攤開說過,沒人給保安大爺解釋,他也沒再追問。
反正老頭老咯,世道也變咯,多的是他鬧不明白的稀奇事兒。這不妨礙他護著幾個小年輕,故意大聲道“老夏你瞅瞅,白撿兩條活魚祁小子,當心點,別給玩死了,到嘴的好肉就飛咯”
夏冬深笑笑沒接話。
祁越不看,不聽,不知道
心情不錯呢,非要逮著一條魚反復折騰。
還把角落里的蘑菇妮妮叫過來,有樣學樣地圍觀水箱,伸手戳一下魚,滑滑的,他掉頭就跑。
最后被大爺一手一個又推又拽出去,放話誰都不準進去胡鬧,才還林秋葵一片清靜空地。
今晚吃烤魚。
親自下廚不可能的,刮魚鱗,剖魚肚,掏內臟什么的,懶惰咸魚八輩子不可能干這活。
所以收回活魚,找個小板凳坐下,看他半小時的養狗指南,隨便制造點動靜,再來一招徒手變烤魚。
祁越偏愛肉,不喜歡蔬菜,不愛挑魚刺。
況且這人護食的毛病愈演愈烈,但凡他看上的肉,兩根手指捏著盤子拉到自己飯碗邊,代表那就是他領域范圍內的東西。別人甭說伸筷子,哪怕當著他的面多瞄兩眼,都能惹他不痛快,覺得受到挑釁,分分鐘能打起來。
為此,祁越的伙食需要單獨盛,不要蔥姜蒜等調味品,剝下一片鮮嫩魚肉,舀幾勺湯,給最大份。
原理近似哄七八歲的小孩。
“喵”小黑被香味勾過來,拉長脖子嗅嗅,伸出爪子勾勾。
狠心的人類推開貓臉。
它不死心,趁她一轉頭的間隙,二次伸爪進某人的專屬菜碗里。
明明一點湯水沒有挨著,卻低頭狂舔手手,一副得逞的偷腥貓樣。
“小心祁越打你。”
林秋葵丟出一把前些日子寵物店收集來的小魚干,小黑喵一聲,歡快地跳下灶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