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鎮地方小,房屋矮,高階怪物的霧氣范圍內,普通飛禽走獸一律絕跡,夜里的寂靜反襯車輛動靜,會讓他們的行蹤更明顯。
希望那灘稀薄的血水能迷惑怪物的嗅覺,拖延一陣吧。
林秋葵隨手拋下同樣沾血的外套。
“要出情人鎮嗎”夏冬深問,雙手把著方向盤,開車又快又穩。
“不。”
擱平時,真有打不過的怪物,反方向逃之夭夭就行。
然而當下這個情況,祁越昏迷不醒,隊伍戰力大打折扣。
哪怕逃出情人鎮,一怕迎面蹦出個新怪物招架不住,二怕賀聞澤等人仍在暗處虎視眈眈。
看祁越處理獵物的那個樣,恐怕賀聞澤那批人的手段有過之而無不及。
與其落他們手里,還不如跟怪物硬碰硬,死活有個痛快。
種種因素劃過腦際,林秋葵決心鋌而走險,找一個霧氣能波及到的極限邊緣茍住。
賀聞澤敢搞小動作,大不了朝胳膊來一刀,引來怪物,大家死得整整齊齊。
其他事看祁越恢復情況再定。
“夏叔,左拐。”
地圖顯示情人鎮西南角接樹林,樹林直達情人礁,以一對愛心形狀的海邊礁石為賣點,非常適合觀覽海景,欣賞日出。因而那邊零星坐落著幾家民宿,應該可以用來過夜。
她抬起視線,恰好對上一片銀白樺木林,枝干密集高聳,獨中間一條石板路。
夏冬深放慢車速“你得想清楚,這路不好走,進去怕是出不來。”
林秋葵“我們不好走,怪物也不好走。”
某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假設有,就更難走。
“那你們坐穩。”
羊腸小道彎彎繞繞,車燈照射荒蕪一人的林子,陰森之感愈發濃郁。
小黑跳到車前,小黃坐立副駕駛座上。一個瞪圓眼睛好奇地左顧右盼,一個姿態戒備,一旦看到倒下的樹木路障,立刻發出叫聲示警。
大爺不安地望著車窗。
唐九淵有點疑惑地,看著靠在林秋葵身上的祁越。
“祁越死了”
“還沒有。”
現在還沒死。
他對死沒有概念,依稀記得訓誡所里經常死人,就像天氣經常下雨一樣,沒什么了不起的。
換成祁越也沒有了不起。
就是以后沒人陪他玩了。
過一會兒,祁越連呼吸都徹底停下,唐九淵又問“死了”
林秋葵平靜地回答“沒有。”
還沒死哦。
唐九淵把兩條腿伸上來,光著腳,習慣性抱住膝蓋。
挺大的一副骨架,愣是縮成安靜不占地的一小團,下巴枕在手上,一眨不眨地看著祁越。
他覺得他應該看著祁越死的。
以前紀老師說過,大家必須親眼看著最好的朋友死掉。
后來所長說,紀老師說得不對,不是那個意思。
因為人失去朋友會感到難過。
什么是朋友。
什么是難過。
唐九淵似懂非懂。
可能祁越死了他就懂了。他想。
有些東西注定失去之后去才懂。
車輛進程緩慢,好在霧漸漸淡去,樹林盡頭,一大塊自然陡坡之上,立著一家漂亮的雙層樓小洋房,外墻覆蓋爬山虎,映襯著星辰海潮,仿佛童話里才有的美好房屋。
恰好開到房子邊上,車油將將耗盡。
“今晚就在這過夜吧。”熄了燈,夏冬深解開安全帶,“你們別下車,我先去看看。”
車門推開一道空隙,他剛要側身下去。
不期然洋房大門打開,一束手電筒光照到前窗玻璃上。
亮得人反射性抬手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