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
“我跟你夏叔一看這霧怎么”
睡眠不足導致身體神經全面罷工,接收到的信息斷斷續續,腦子也不肯轉,完全串不起來。
林秋葵只好推開堵門邊的幾人,走到廁所,往臉上連撲幾把冷水,一個哆嗦才慢慢清醒過來。
祁越出事了。
人在樓下。
這兩條信息率先進入大腦,她沒穿鞋,踏著吱呀吱呀的木樓梯往下走,望見祁越一動不動地倚靠梯角。
雙眼閉合。
臉色蒼白。
皮膚缺乏溫度。
幾乎沒有呼吸。
像個被遺棄的熊娃娃,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割痕一直持續到手背指骨,指甲蓋都崩裂。
“汪嗚”小黃圍著他走來走去,時不時舔一下以表擔憂,看到主人連忙嗚咽地叫。
“唐九淵今晚睡在國道靠近樓梯的位置,半夜聽到聲響,下樓發現祁越,又折回來找我們。我們下來的時候,祁越已經是這個狀態。”關鍵時候,夏冬深說話更有條理,三言兩語說清事情經過。
又道“我剛才確認了一下,他已經沒有瞳孔反應了。”
瞳孔完全松弛渙散,對光照失去反應,是腦死亡的重要標志之一。
“是不是給怪物傷的,什么感染的老夏你是醫生,快看看怎么救,要什么藥,老頭子領著小九去找啊。”大爺急得不得了。
“不用藥。”林秋葵攬住祁越的頭,那顆卷卷的腦袋往她肩上一傾,后腦勺也有血。
“他沒事,只是需要休息。”
指尖抹去祁越臉邊殘留的一點綠色腐蝕液,她們眼前有更危險更緊迫的事。
薄薄的一層粉霧透過門縫窗隙,源源不斷地涌進來,濃度緩慢增加,說明一只c級怪物在往這個方向接近。
林秋葵看著唐九淵,對大爺說“麻煩您問一下妮妮,看到祁越的具體情況,祁越有沒有跟他說什么。”
出人意料,一向拒絕與陌生人交流的唐九淵看了看祁越,又看了看她,慢慢點點腦袋。
“祁越說玩具那邊過來”
他抬起手指,指著西南方向。
“還說聽話”
這話其實有一點點超出他的接受范圍,但因為是祁越拽著他的衣領說的。
祁越很兇。
祁越著急。
祁越比他聰明,做的決定沒有錯過。
以前他說他做,后來訓誡所就沒人敢欺負他們,沒人逼他撿地上的蟲子吃,也沒人再抓著他的頭發問他到底是男是女。
所以他想了想,努力完整地說出來“祁越讓我聽企鵝的話”
“我是妮妮”
指著自己。
接著指向林秋葵“你是企鵝”
“要走他走別的他說我打不過,你你不能死不然砍我”
“好,謝謝妮妮,我知道了。”
假死期發作前,祁越和一只棘手的怪物打著架。
感到身體活力以不正常的速度迅速流逝,他第一次主動中斷未完的打斗,折回來給通知。
之后他可能準備自己找個地方呆著,也可能想掉頭找追過來的怪物,打個你死我活干脆利落。
未免他們這群人他眼中的弱智家族外帶一只樹袋熊,倆啰嗦老頭,被卷入戰斗,應付不了,就讓唯一擁有戰斗力的唐妮妮聽她的話,該跑路快跑路,省得全死了一個不剩。
“妮妮,把祁越搬上車。”
“夏叔,我記得你會開車”
“大爺,麻煩你幫他包一下傷口,身上這件衣服不要了。”
林秋葵一連三個指令,目的明確,要以最快速度撤離便利店。
幾人飛快上車,小黑小黃不用人趕,乖乖跳進去。
“那、那咱被子都不要了”大爺抖著手,盡量不碰傷處,給祁越脫外套。
“不要。”
她倒下兩瓶水,隨便攪一攪血水,即刻拉上車。
下一秒,越野車破門而出
“往北走,往霧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