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如離弦箭般挾風而去,直至刀尖抵上一塊肉色三角盾。
觀察家的肉塊可以自由變化形狀,一會兒斧頭,一會兒鞭子,盾牌,實在被這只頑強難纏的蟲子激怒,索性變幻出人的拳頭,握拳猛砸下來
要知道,敵我雙方體積差距如此懸殊。
怪物的一根手指比人類大上數倍,哪怕一節指節,落到渺小的人類視角,都宛如一塊畸形恐怖的巖石,輕輕往人群里一拋,便能死傷無數。
出人意料地是,祁越竟接住了這輪突襲。
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腕骨發紅。
連腮幫都突出一塊微圓的咬肌,一點一點地撐起那個壓在頭頂的拳頭。
生死攸關的剎那,看得旁觀人都不敢呼吸,唯恐一個錯眼就被碾碎。
當事人卻沒由來地勾起唇角,很輕地嗤了一下。
下秒鐘,他松開手。
拳頭轟隆打碎石板路,煙塵滾滾,包嘉樂小朋友嚇得捂住雙眼。
然而緊接著,一柄黑色長刀從煙霧中旋轉飛出,慘遭截斷的手指化為膿水,滴滴答答將地面腐蝕地滋滋冒氣。
“這是懲罰”
斷指重新變回肉泥,肉泥中多了一個小小的洞眼,吸空周圍的霧氣。
除此之外,它還起到神奇的連接作用,在怪物與祁越之間建立起一道無形橋梁,使它的肉瘤腫塊,一一從他的手心里嘔吐出來。
“這是大自然對我們的懲罰對人類的懲罰”
觀察家粗聲吼叫著,忙不迭伸出舌頭,憑腥臭的涎液填補傷口。
豈料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部件的流失,它身形縮小,越來越小。
一團難以言喻的黑氣自手心誕生,服從指令,黏附長刀,形成一把長達兩米的死神鐮刀。
祁越再次沖向觀察家。
刀光一閃,怪物身體一分為二,綠液覆蓋的肉塊爆裂開來,旋即閃著白光,變回最初形態。
一顆人頭骨碌碌滾到林秋葵的眼前,那是一雙過分清澈純良的眼睛。
通過它,她望見遙遠的過去,進行的現在,以及不久后的將來。
一顆顆樹木被砍伐倒下,一座座原始森林夷為平地;花草遭到踐踏,生物屢屢滅絕。南北極巍峨的冰川快速消融,再也無法捕捉獵物的北極熊們茫然地站在漂浮的碎冰上對視;
岸邊擱淺的鯨魚,肺部無數塑料垃圾,而海洋館里的海豚水獺,扔被圈養在方寸之地,日復一日地為取悅人類而表演
時間再往后退,猿猴來到樹下,智人誕生藍星,從古至今每個世紀,每一輩每一代都在殺戮,永無休止地殺戮。
“我以自己的種族為恥”
曾身為觀察家的人類低聲說,眼中含著滾燙的淚光“世界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我們讓它變成這樣我沒有辦法阻止,所以也以自己為恥”
“怪物的降臨也許是我們面前所剩的最后一條路這是自然對我們的懲罰,也是救贖我們終于不再是沒有天敵的生物鏈頂端”
“抱歉。”他說“最終屈服于欲望,原來我也只不過是一個貪婪自私的人,根本沒有資格指責別人。”
隨后,祁越走過來,一刀插進他的眼球,挑出美麗的異晶。
祁越撿起晶石,上面沾著組織液,覺得很臟,惡心,不好看,他就往唐九淵衣服上抹了抹,然后朝林秋葵攤開手。
小黑“喵喵”
這不是它的活喵
后者伸手去接,他又不是特別想給的樣子,皺眉抿唇,不悅地一腳踹開人頭腦袋,隱約在不耐煩地等著什么。
林秋葵想了想說“厲害。”
密碼匹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