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時間在流失,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感受不到饑餓,感受不到疲憊,甚至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株植物,一棵緩慢生長的樹。
不知過了多久的歲月,他終于從堅冰里走了出來。
他這一次聽從了女主人的話,殺散了進山的外人,準備回到自己熟悉的家鄉,將卡扎普雪山的事情告訴他們。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囚禁了多少的歲月,自己的那些朋友是否還在,自己的雙親是否還在等自己回家。
但是突然跑出來一位小姑娘,她說,她是維洛的公主,她說,維洛已經被羅森滅國。
這怎么可能
那強大的維洛,那彪悍的維洛,那永不屈服的維洛被羅森鐵蹄征服了
我究竟是昏睡了多久啊。
那個姑娘叫做亞斯娜,亞斯娜貝利,能夠將冰海蛟珠激活,自然證實了她是維洛皇室血脈的事實,她沒道理說謊。
烏諾蒙選擇了隨公主走出雪山,他將這數十年的抑郁和滅國的恨意發泄在了羅森的追兵身。
當他得知還有一位皇子存世時,他十分欣喜。實際他與許多守舊的人一樣,都認為皇子會比公主更加適合當君主,這應該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既然皇子尚存,我維洛為何不能復國
但當烏諾蒙滿懷希望地真正看到皇子,看到那個驚慌失措躲在將士尸體后面的皇子,那個趴伏在地哭嚎毫無氣魄的皇子時,他是失望的,簡直失望透頂。
我維洛以強者為尊,維洛皇室是維洛最高貴的人,也理應是最強大最無畏的人,可這個皇子是什么樣子維洛皇室血脈怎能如此怯懦
烏諾蒙摒棄了自己的偏見,選擇忠于公主,守護在公主左右。
但他不是沒有幻想過,是否有一天這位皇子能夠突然醒悟,成長為足以統帥維洛遺族重新雄踞北方大地的君王呢
當皇子重回軍中,擔任名譽統帥時,這份幻想還是存在的。
當皇子不顧大局,想方設法削弱公主勢力的時候,他為之不恥,卻也能理解幾分皇子的忌憚與野心。
直到這一刻,皇輦那頂級的法陣,殘存的一點能量竟是穿透了他的胸膛時,他徹底明白了自己是多么可笑。
仿佛有凜冬之地那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從他胸口的窟窿穿過,使得他心中冰冷,遍體生寒。
他并不介意把這條命交給維洛的皇室,畢竟他是維洛的子民,他也曾經是維洛的軍人。
但他應該光榮的戰死,而不是被如此窩囊的死。
烏諾蒙大吼了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沖向了已經殺到近前的奧克勞斯。
奧克勞斯策馬馳來,見到如此重傷的敵人如此兇猛沖來,哪怕冷漠如他也是覺得意外
而后又生了幾分敬意。
他夾住馬腹,將一只短戟掛在馬鞍,從背后取下一桿標槍。
烏諾蒙雙眸血紅,口中溢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下巴,胸口的洞穿也使得他的胸襟布滿猩紅。
他無畏的沖了去,就像是當年參軍時奮勇爭先的他,就像是游歷天下與強敵交手時不肯服輸的他,就像是不聽勸阻奔向卡扎普雪山的他。
他就是這樣的偏執,就是這樣的勇敢。
他一拳砸下,將奧克勞斯的馬頭砸了個粉碎。
而奧克勞斯手中的槍已經貫穿了他的身體,將他挑到了半空,而后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