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川直人在暗道里奔跑,身上的贅肉阻礙著逃命,額頭和臉頰上布滿冷汗。
隨著重重的腳步聲,聲控的燈泡亮起來,那裝修得極為貴氣、好像高級酒店走廊的臺階向地下旋轉延伸,最后的目的地是一道如同醫院手術室自動門的、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門。
“虹膜、指紋掃描成功,歡迎回來,直人先生。”平板的聲音昭示著這是一所藏有秘密的地下基地,機械門無聲滑開、并在焦慮的男人跑進后又合上。
進入門中的蘆川直人停下來,顫著手抹去冷汗,像是心理上知道自己來到了安全的地方一般,身體看上去松垮了許多,整個人都散發著放松的氣息。
休息片刻,他站直身體,因為“這次的暗殺者直接來到了不停更換的住宅里”而生的恐懼也褪去大半,想象著暗殺者的又一次失敗,他露出了快意的猙獰笑容;為了繼續放松,他決定去看看自己萬分珍惜的“寶物”們。
被按了幾下的墻上,遮擋物緩緩降下,一整面可以用猙獰、殘酷形容、與刑訊用具非常相似的武器。
蘆川直人此刻并沒有熱情去挑選,拿了一個加長版電擊棍和帶滿倒刺的長鞭便徑直深入。
“啪”被甩動的長鞭發出劃破空氣的巨響。
排列在長廊兩側的鐵籠里,年齡在幼童至青年,都穿著白色套裝的男女們瑟縮著,呼吸聲都放輕到了幾乎沒有的程度。
鐵籠的規格型號完全一致,上下完全貼合天花板也就是說是在走廊兩側修建了鐵籠樣式的房間,欄桿之間的空隙只能伸出成年人的半個腦袋,看上去就像監獄。
蘆川直人有一個自認為“無傷大雅”的愛好。可以用變態的施虐欲來形容,但他可是非常守法、沒有將目標放在那些有著公民身份的人身上。
“哈哈哈哈”看著這些賤民、不是被親友賣掉就是無人在意的人,他笑出聲,心情為他們的恐懼而暢快。
他在橫濱生活了二十八年,一半人生都在這里;在這里獲得的權力和地位是其他城市的官員也無可比擬的誰讓橫濱曾經是租界呢其他大國在這里的痕跡太深,即使是國家政府也無法完全抹消,只能退步。
灰色世界的規則早已被蘆川直人熟知,他在這之中如魚得水。港口黑手黨每年都會與他交易,他可以獲得錢財、借助黑手黨的力量排除敵人、享受生活,而這一切只需要他對某些不合法生意視而不見、大開綠燈。
而且他還為港口黑手黨過異能者呢。蘆川直人想。
由于目標放在不被在意的賤民身上,他時常能收到各種渠道的“寶物”,有時候會有異能者,他又不好把那些異能者交給政府,只能賣給需要強力部下的黑手黨了。
但他又想到最近一段時間,突然和政府合作的一個從東京來的宗教組織,忍不住嘖了一聲。都因為那個宗教的爛好心,害得他現在都不得不小心了。
他揮著長鞭,如同驕傲的國王巡視自己的領土,對“寶物”們的瑟縮與恐懼心滿意足,甚至為此心跳加快,呼吸都急促了許多。
上面現在怎么樣了蘆川直人分出點心思,有些不滿怎么現在都還沒人聯系自己。
這個時候他已經走到最后,想著去看看監控,便按下開關進了下一個空間。
下一個空間有控制整個基地的機關總控臺,還有記錄著的不止是現在的住宅,還有其他用來掩人耳目的房子的監控,蘆川直人略過那些,將目光落到顯示上面情況的監控屏幕上。
一片漆黑。看不見人影。收音器里只有細細的電流聲。
怎么回事
這個疑問浮現的下一秒,他看見監控屏幕上、因為一片漆黑而如同鏡子的反光中,不知何時站立在他背后的人影。
瞳孔因恐懼擴大,心跳和呼吸失衡,細密的電流爬過每一個神經細胞,意料外的發展使他戰栗,但求生的渴望卻讓他轉過身的時間里迅速想出了自認為能活下去的措辭。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訴你”他大喊道。
三度笠、尖嘴面具、鴉羽大氅,靜默地站在距他幾步遠地方的男人用那雙猩紅的眼瞳看著他,死寂而幽深,寒意撲面而來,那是死神的注視。
“港口黑手黨。”似乎自深淵發出的聲音吐出一個單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