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二郎的聲音淡淡,但他話里的內容卻如驚天霹靂。
謝晟,輔政大臣謝暉長子,他的一言一行不僅代表著他的父親謝暉的立場,更牽動著整個陳郡謝氏的命運。
據鄭微對周帝這個舅父的了解,他是個勤政愛民的明君,但明君也有自己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多疑與心狠。
當年先太子繼位不過一載,但驕奢淫逸引起了四位輔政大臣的不滿,一起廢了先太子,傅雷更是與謝暉合謀一根麻繩勒死了先太子。
在徐玄之的支持下,周帝這位從小無母,父親不喜的幼子才登上了帝位。
這些手段與當年先帝如出一轍,先是勒死前朝少帝另立傻子新帝,自己憑軍功統攬朝政,最后一步步拿走了前朝的江山,建了大周。
周帝害怕自己會如同長兄和前朝少帝、廢帝一般下場,羽翼豐滿后日益就對大權分散在輔政大臣手里不滿,一步步的想收回權利,削弱輔政大臣與士族的力量。
徐玄之睿智識時務,早早的交了手里的軍權,留住了大司馬的職位。
謝暉更是個滑不溜秋的泥鰍,自請鎮守荊州。周帝便用荊州刺史的位子換取了他領軍將軍之職。
韓道遠一直低調謙遜,又自請鎮守九江,周帝應是與他達成了某種默契,韓道遠大將軍之位一直未動。
只有傅雷,據說是傭兵叛亂,周帝派了韓道遠平叛,最后被抄家滅族。
而今夜謝氏竟又攪到傅氏刺殺一案里,恐怕很快就又有一場腥風血雨了。
鄭微心里百轉千回想了這許多,不過是一刻鐘的功夫,他們的十來艘漁船竟已經離拓跋宇他們只有十來丈了。
韓三郎牽著阿弟沖著不遠處的拓跋宇他們不屑一笑“在我大周境內,秦淮河上若還能他們這些旱鴨子給跑了,那我們也不用混了”
“不可輕敵”韓大郎輕輕掃了三弟一眼,輕斥道,“我大周兵在水上是有優勢,但在陸上卻與大魏人相差太多。而且對面這些人大多是生活在大周的暗樁,多也是熟悉水性的,你若是輕敵必敗”
三郎韓世宸頓時噤若寒蟬,低頭認錯。
“此戰由你指揮,若讓對方跑了,你便真是不用混了,回軍中從小兵做起。”
韓世宸聞言眼睛一亮,把四弟交給兒兄,看向拓跋宇的方向是勢在必得。
此時這船上亮起了幾根火把,把四周照的通明。
他雙手平伸,手掌朝下齊齊向下揮動,后面船上的人頓時都齊齊跳入水里。
鄭微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韓世宸的動作,默默的記在心里。
而看到他們這邊動作的夏侯青變了臉色,有熟悉水性的人提醒夏侯青,“郎君,他們下水了,很快便會登船,還有船下的老鼠會鉆破船底,船就會慢慢沉入水底。”
夏侯青黑沉著臉回他的話,“全速前進,派人下去阻止他們,再堅持一會兒,援軍很快就到。”
夜色下的秦淮河面上一片寂靜,但月光灑落的河面慢慢變成了黑色,漸漸有尸體漂浮起來。
韓世宸吹了一聲長長的哨音,立時有人從水底下竄了出來,翻身上了拓跋宇他們那方的船。
漸漸的,拓跋宇他們的人越來越少,很快就剩下拓跋宇他們那一條船上還有人。
韓世宸做了雙手抱圓的姿勢,他們這方的十來艘船慢慢的朝拓跋宇他們包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