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西市的主家們家底殷實,甚至是富可敵國的大商賈,這些損失動搖不了他們的根基,但南市不同,沒了鋪子怕是連生計都成問題,就像今早遇上的婦人和豆娘。
想到豆娘,鄭微心神一轉忙問長公主“阿娘,昨晚送回去的兩個孩子怎么樣了,還有豆娘醒了嗎”
“昨晚那小奶娃高熱不退,找大夫來看了,煎了藥喝下暫時退了熱,大夫說后面兩日說不定還會起熱。我派人把他們送回家了,一夜未歸,想必家里大人該急死了。我也讓人墊付了診金囑咐那大夫這幾日多去看看。這么小的孩子遭了罪了我派了齊家的隨著去了那倆孩子家,看看他們家是怎么回事兒,若不過分能幫就幫吧”
長公主歇了口氣,接著道“我離府進宮時,豆娘還沒醒,而且身上燙傷嚴重,弄不好會留疤。她們母女也沒處落腳,暫時安置在西北角的那處小院子里了。”
長公主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最見不得孩子受委屈,心疼的不得了。
而且她從小過的就是無米下鍋,沒錢買藥的日子,自然知道百姓的日子有多難。所以如今即便成了高高在上的長公主,也從不曾看不起那些褲腳沾泥滿身補丁的人,總是能幫一把就是一把。
“阿娘,你最心善了”鄭微抱著母親哄道,鄭珩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聽了一句也跟著拍母親馬屁。
長公主眼波流轉嗔了他們一眼,笑著道“就知道拿好話堵我,有本事回去糊弄你們父親去。”
鄭正兄妹頓時噤聲,父親平日雖然比母親溫和很多,但卻實是不好糊弄,不是撒撒嬌就能過去的。
還有祖父祖母那關也不好過,他們兄妹倆真是兩只弱小的小可憐。
鄭珩覺得渾身的傷口更疼了,被那廝踹的胸口都疼,還是暈過去比較好,然后閉上眼睛睡著了。
直到馬車徑直去了他的院里,被仆從抬到臥房里都沒醒。
他決定先暈幾天,等祖父父親消消氣再醒,其他事情就交給阿妹了,反正祖父和父親不舍得打她,梨花帶雨嬌嬌軟軟的哭兩聲過錯立馬就消了一半。
以后這么多年都是這么過來的,調皮搗蛋惹禍的是她,挨罰被罵的是自己。
阿妹已經這么厲害了,也該她替自己擋一回了。
鄭微回府還真沒被教訓,因為她身上的傷口果然撕裂了,鵝黃色襦衫上滲出朵朵血跡,被扶著她的阿羅看到了,大呼小叫之下,自然長輩們都知道了。
哪里還顧得上教訓她,長公主想起自己那巴掌,后悔的又紅了眼眶,鄭微蒼白的小臉兒還得安慰她。
好在有仆婦重新上了藥包扎了傷口,血止住了,鄭父勸走了長公主,鄭微才能松了一口氣,躺下來安靜的歇息。
她也是真的累壞了,很快便入了眠,但睡夢里并不踏實,時而是東陽門無辜慘死的將士,時而是南市里無家可歸的百姓
他們都在夢里說是夏侯青和拓跋宇殺了他們,讓自己替他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