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的魏帝冷酷苛厲,在皇子們面前也是這樣,但此時的他臉上多了幾分蒼老和慈愛。
阿素知道他還是信任拓跋宇的,哪怕是這一年來的打壓,甚至是拘禁,實際上也是在保護他,遠離近來平城的云波鬼蜮。
因此阿素被他告誡也不慌,笑得臉上褶子都皺了起來,“老奴看著三殿下長大的,護了這么多年已經成習慣了殿下喜歡的人,老奴也愿意替他護著。不過要說護著,陛下才是最護著三殿下的。”
“是嗎,老三估計都在怨朕呢,罵朕是個昏聵忘恩負義的老頭子”魏帝笑著搖了搖頭,臉上多了些蒼白。
“三殿下會明白的”阿素聽著他聲音里的疲憊,有些心疼這位帝王。
魏帝戎馬一生,勵精圖治,但也算的是位明君,而且在他的統治下,大魏日益強盛,一路從偏安一隅到成為北方最大的霸主。
他如今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雖然這幾年性情變得嚴苛多疑,剛愎自用,但他心底還是疼愛自己孩子的。
尤其是那個虧欠了他母親的孩子,他是打心眼里偏疼的。
魏帝突然身子一頓,臉色更加蒼白,他咬牙忍了忍才對阿素道“還是查一查那丫頭吧。”
阿素聽出了他聲音的不對勁,心里一跳,忙上前扶住他,“陛下,先上車吧。”
魏帝攥著他的手緊了緊,阿素忙道“陛下,放心吧,老奴送您回去,就去讓候官親自去查。”
阿素攙著魏帝上了馬車,魏帝痛苦的捂著胸口,呻吟道“寒食散”
“陛下,您的身子受不住這東西了”阿素心疼的搖頭。
“沒有這東西,朕連這幾日都撐不下來”魏帝的臉色越發難看,阿素沒有辦法,從馬車后面的匣子里拿出一只瓷碗來。
魏帝服了寒食散看起來好
了一些,他迷蒙著眼睛躺在了長盛宮的寢殿里,看著阿素輕聲道“阿素,朕估計沒多少日子了,給他們再添把柴吧。朕倒是要看看賀拔氏要推上去的人是老大還是老八”
“陛下,您養好身子,這樣那些人誰都不敢動,三殿下往后的路也能穩當些”
阿素忍不住哭出了聲,魏帝這身子才是真正的油盡燈枯,若不是賀拔氏蠢蠢欲動,陛下為了穩定大魏局勢,給三皇子鋪路用寒食散硬撐著,怕是早就倒下了。
這回三殿下一倒下,陛下是真急了呀
“是啊,我還得多撐些日子,得等老三身子好起來。”魏帝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似是睡著了,阿素輕手輕腳的給他蓋了蓋被子,正要退到一旁時,又聽到他的輕嘆聲,“就怕老天爺不依呀”
阿素的眼睛又濕了,他突然記起那小丫頭說的神醫,跪在魏帝身旁輕聲道“陛下,那神醫也許是有真本事,要不然召來給您看看吧”
“他說的神醫是給賀拔氏治病的那人吧”
魏帝半晌才回道,“他不是賀拔氏的人嗎這次好像牽扯進了賀拔氏叛國案里了。”
“據老奴了解,那神醫不過是倒霉被牽連了,往日里同貴妃賀賴氏并無來往,與賀賴府上來往也不多”
阿素一早就記得這個洛神醫,只是之前陛下在氣頭上,自己也不敢提,怕陛下一個不高興就把這神醫給殺了,到時候可真就沒有人能救陛下和三殿下了。
如今是為了給了三殿下,陛下應也不會一氣之下殺人的。
果然,就在阿素以為魏帝又睡著了時,他又淡淡的開口道“去大理寺問問吧,若這沒問題就帶進來給老三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