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盛宮的寢殿里氣氛沉凝,魏帝細弱蚊蠅的聲音傳來,阿素連忙跑了過去。
“最多到五月”
洛衍不敢抬頭,怕在魏帝跟前露了端倪。
雖然這只老虎已經遲暮,危在旦夕卻依舊能夠噬人。
“這段時日能讓朕行止有如常人”
魏帝執著的問道。
“陛下服食寒食散無疑是飲鴆止渴,身子已被毒素侵蝕。即便草民費勁心思拖到五月,多數日子也要昏睡養神。”
洛衍搖頭,直言不諱。
“你倒是大膽”魏帝扯了扯嘴角,對阿素道“這幾日竟是遇上膽大之人,看來朕真的是不行了”
他不過是微微一笑,便呼吸費力,阿素忙端了碗水一點點喂給他。
又過了許久,魏帝才有力氣繼續說話,“可有辦法讓朕看起來如往日一般康健”
他費力的喘著氣,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洛衍的頭頂。
“有”洛衍沉默著,無數劇毒在他心里閃過,過了許久,他薄唇輕啟,凸出一個字。
“那要如何做,可有什么后果”阿素忙問。
“最多活不過五日”
洛衍的字字敲打在魏帝和阿素的心上,阿素瞬間變色,哭道“陛下,不能啊”
魏帝搖搖頭,“老日內能不能恢復康健”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三殿下若想恢復自如至少要一月。”
洛衍沒有撒謊,拓跋宇的病雖然是作假,但是確實是傷身,若不然也不能騙過太醫署的醫正。
若想如常人一般行動自如至少也要半月有余,恢復如初至少要一兩月。
“朕知道了,讓朕想想”魏帝擺擺手,示意洛衍退下。
阿素服侍魏帝睡去后,親自去尋了洛衍,他們說了什么無人知曉。
洛衍也就在宮里住了
下來,白日里給拓跋宇調理身子,夜里偷偷被接道長盛宮親自給魏帝熬藥。
如此過了十日,洛衍的異常被鄭微發現了。
這日洛衍例行給拓跋宇施針離開,被鄭微攔在了殿外。
“洛老頭兒,你說實話,這些日子你夜里都做什么去了”
鄭微把他拉到僻靜處,聽了聽周圍沒人,才壓低了聲音質問。
不怪她擔心,實在是洛衍太反常,她怕洛衍沖動之下做出什么刺殺魏帝報仇雪恨的蠢事兒來。
洛衍看著她有些無奈,這丫頭也只有在生死危急關頭喊過他師父,如今又成了老頭兒了。
他到底哪里老了
“你不會真的去刺殺魏帝了吧”鄭微見他不語,又輕聲追問。
“他不用刺殺也活不了多久了”
洛衍唏噓道,面帶嘲諷。
“怎么回事”鄭微大驚,心情復雜,若魏帝駕崩,這大魏真的是要血雨腥風了。
“他早就是茍延殘喘了,靠吸食寒食散硬撐過來的。”
十日前剛得知魏帝病入膏肓之時,他心里大快,感念老天有眼。
這幾日眼睜睜的看著他被病痛折磨的痛不欲生,還要靠湯藥吊著命,不能痛快死去,心里很是復雜,報復的快感也漸漸淡了。
真不知道這帝王之位有什么好的,死都不敢痛快的死去,還得用自己的死為后事算計一番。
鄭微冷靜下來,心里有了猜測,“魏帝時日無多,還把拓跋宇召進宮來,是不是要”
洛衍點頭,“八成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