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胸滿背的疤痕新舊疊加,縱橫加錯,甚是可怖,但此刻宋清只覺得心疼。
像是疼在自己身上一般。
“見過父親、母親了嗎”
“未曾。”上好了藥陳敬將衣服穿好,似乎有著難以啟齒的樣子。“不知如何面對。”
陳敬沒再說話,宋清卻已經懂得。
他一向寵愛陳潛這個幼弟,也向來不愛惜自己的性命,如何愿意用陳潛的一輩子來換自己一條命嗎
他寧愿自己去死。
定遠侯夫婦是他的親生爹娘,他如何不知道他們是這樣逼迫陳潛娶了沈家小姐的,自然也知道陳潛違背自己的意愿,與心愛的女子分離是因為自己。
“陛下赦免了我,赦免了陳家,父親和閔之都官復原職,只是父親的兵符是拿不回來了。”陳敬喝了口宋清泡的茶,此時只感覺這是世上最甘甜的。“不過也好,兵符在陳家,總不是好事,不管怎樣,陛下也算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陛下撥了三萬將士與糧草無數,明日一早,我便領兵親自押運糧草去西境。”
“這么快”
宋清收拾陳敬換下來臟衣物的動作忽然一停滯。
陳敬也是一愣,他沒有想到宋清這樣的反應,她不是應該盼著自己離開陳家的嗎
“西境戰事告急,我不放心。”
不知為何,陳敬說這話的時候,宋清眼神忽然暗淡了下來。
“等西境戰事結束,我便辭官回家陪你,若還可以,咱們咱們生個小孩陪你吧。”
這個在沙場征戰一輩子的男人,面對勁敵不曾退縮,機關陷陣不曾怕過,此時說起來與自己的妻子生個孩子,卻臉紅的像是熟透了一般。
“你你不做大將軍了嗎”宋清也是紅著一張臉。
“這大將軍不做也罷,此番事罷,我也算了解了咱們這個陛下。”陳敬笑笑,“罷了,不說了,江山輩有才人出,要把機會留給年輕人了。”
“你且等我一段時間,西境戰事一了,我便回來。”陳敬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握住宋清的手,見她沒有掙扎才握的緊緊地,臉上的笑容像個孩子般高興又純真。
“你若不愿意要小孩,咱們就不要;你若不嫌棄,我下半輩子便陪著你;你若是嫌棄我,我便住在你旁邊的院子,叫你看不到我,只要我能日日看著你便好。”
宋清明白他的政治抱負,卻不明白他這個人的感情。
此番事了,陳敬是對陛下、對朝廷失望了,自己征戰半生,最終抵擋不住權利對于上位者的誘惑。
西境戰事不了,他不放心,就算在失望,這是他的宿命他的責任,他不會逃避。
陳家的男兒皆是如此。
只是這次入獄,也讓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從前只覺得自己離宋清遠遠地,只要她好自己便好。
如今也算是明白透了,自己臨死之際想的是宋清,自己入獄之時想的是宋清,自己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宋清。
既然如此,明白的便還不算太晚,以后還能有許多年的時光,陪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