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月自然是記得,城西范家的范二公子,范文字高岑,曾經時蕊經常掛在嘴邊的,說要成親的。
“我與他兩心相悅,他說要娶我的,我信了,我將什么都交給他。”時蕊緊緊地抱著孩子,哭的梨花帶雨,連帶著晚月都痛心,“就你們去京都的那個月,我與他說好了成親的事情。”
“可是后來后來他那嫡母不知道如何想的,忽然決定將她母族親戚家,柳家的庶女嫁給他。”
范家在洛城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家族了,家中范老爺曾有官位在身,只是范老爺去世之后,范家都在吃老底了。
范文是外室子,不過是他爹的遺愿,他才進了范家,范家好歹是書香門第,范老爺生前有官聲在身的,他那嫡母不好怎樣對他,但也不會對他太好。
范家嫡母的姐姐,嫁到了洛城柳家,在洛城也算是個名門,比著范家那不知道是好了多少倍,也不知道他那嫡母打著什么心思,怎得就同意將柳家女許配給范文了呢
雖說柳家是個庶女,但出身在這放著,范文算是高攀了。
對于這門親事起初范文是不同意的,便是他們在京都那一個月,范文曾帶著時蕊跪在嫡母面前,求他嫡母成全。
柳家庶女,一個沒有身份小繡娘,是誰都能作出正確的選擇。
便是榮媽媽不在的那個月,時蕊跟著范文私奔了。
不出意外,被范家抓了回來,時蕊被丟在街頭上,范文被關進了范家內宅。
在晚月的印象中,時蕊和自己一樣,是個將刺繡看的比生命重要的人,只是這樣的人怎會這樣不清醒,曾經那樣努力,卻因為與范文的愛情,便全都拋棄了
晚月是不理解的。
但仔細想想,若是當年時元帶自己私奔,自己會作何選擇呢
晚月還是猶豫的。
不能理解,不過是不能感同身受罷了。
只可惜時蕊這樣的神情,范文是配不上的。
那幾日時蕊日日跪在范家門前,求范家夫人成全自己,起初范文也是愛著時蕊的,有時會與時蕊一起跪著,堅決不愿意娶柳家的庶女。
直到那天柳家的庶女從時蕊身邊走過,大搖大擺的進了范家的門,自那之后范文再沒有一封書信,沒有一次見面。
范文見過貌美的柳家女,便忘了時蕊。
“我不信高岑是這樣的人,他是讀書人,是有風骨的,我一直以為那是他嫡母逼迫他罷了。”時蕊擦了擦眼淚,抱緊孩子自嘲的笑笑,“直到那天他與我說,柳家能許她很多東西,能扶持他去京都趕考,還能許他一個小官做做,這輩子也就安穩了。”
“他說這些的時候,那眉飛色舞的樣子,我這輩子都忘不掉,他是真的高興。”
范文說他向嫡母請求過了,嫡母也同意了時蕊去范家做妾。
范文還說,以時蕊這樣一個繡娘的身份,能去他范家做妾那是高攀了。
范文也說,只要柳家助自己做了官,時蕊一定會有好日子過得。
別說時蕊這樣堅毅的性格,就算是換了任何一個人,也不會信了范文的鬼話。
時蕊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最終選擇了金錢權利,放棄了自己,她也打算放手了。
在晚月來蘇杭之后的日子里,時蕊一直在錦藝閣不曾露面,照常做著刺繡,如果不是那個意外,她可能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她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是范文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