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宴神色淡淡“可實際上,被免了稅的茶,卻從未因此降價上市,反而因著圣上的稱贊,常有炒高價者。”
“此事在坊間并不算什么秘密,卻從未有人在圣上面前提起。”
“可瘡膿遮掩起來,不見得會痊愈,圣上眼下不知他的好心辦了什么壞事,他日若有人掀起效古之風,紛紛以鹽漬茶,又借著茶稅減免,更少成本的暗渡私鹽
那么大師以為,此事一旦暴露,圣上的雷霆之怒,會先對誰去發”
“是圣上自己,還是不擇手段販賣私鹽之人”
圣上怎么會覺得自己有錯
他只會重懲販賣私鹽之人
可大靖的私鹽問題,已經持續整整三朝,鹽稅更是年年出事年年查,卻從未有一日查清過。
眼下國庫雖是充盈,可鹽稅爛賬,卻始終是大靖幾代君王的心病。
且這塊心病,因著先皇后的事情,在乾元帝這里更為嚴重,輕易無人敢提起。
可苦了每一次被派去查鹽稅的人,輕則撤官貶職,重則流放千里。
君王之怒無處發,少不得又要牽累些無辜之人比如,提出以鹽漬茶的冤大頭。
謙謙和尚想到他可能面臨的結局,下意識的捏緊了拳。
定安王府子嗣凋零多年,他更是未及冠就剃了發,出家做起方外之人
宮里頭那位就算什么都不做,百年之后也不會再有定安王府
為何就非要對定安王這一脈趕盡殺絕不可
越想,他心中越是不平不忿,連帶著看司予白都不順眼了許多。
對上南宴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忽然心漏掉一拍。
意識到剛剛被忽略的事情,他急忙問“南姑娘剛剛說,喝過用同樣法子烹的茶是在何處”
這法子他從未對外提過,原也只是打算秋菊宴當日偷偷進宮討個巧,哄一哄乾元帝高興。
也算是委婉表明他只想做個閑云野鶴之人,對權勢地位并不感興趣,大可不必將心思放在提防算計他上。
可若如南宴所言,那便極有可能是有人想要讓他背鍋
南宴見他反應過來,勾唇一笑“嬌蘭坊的花船上。”
她自然不是真的喝過這茶,只是前世那場茶鹽貪墨案鬧得滿城風雨,不知多少無辜之人被牽連獲罪。
連她爹也受了皇諭斥責。
那時她雖不關注這些,卻也從身邊人口中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后來她父兄出事,安遠侯府敗落,她奔走翻案的過程中,又詳細看了一遍此事的相關卷宗。
估摸著這個時候,幕后之人正著手準備此事。
嬌蘭坊正是那些人的暗樁之一,也是最適合做這件事兒的地方。
想著不久前,某人曾頂著她的名義,去嬌蘭坊租下了那條最豪華的花船宿醉不歸,她這會兒就算明晃晃的點名提醒,應該也不會引人懷疑。
卻沒注意到提及嬌蘭坊時,司予白一瞬間陰沉下去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