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予白洗漱過,就老實吹燈躺下了。
他心知循序漸進才是硬道理,此刻縱有千萬種想法,也不敢在心上人面前顯露出來。
能跟卿卿在一個院子里歇息,就已經是他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了,他還是知足常樂的好。
原以為這一夜會激動的輾轉難眠。
結果剛一沾枕頭,他的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沒多會兒就呼吸均勻的睡熟了。
剛入秋的天,清涼里偶爾會藏著些許夏時遺留的熱氣,睡夢里人略動了動身,眉頭輕輕皺了皺。
咚咚
咚。
魚堯敲了好一會兒門,才聽到里面有應聲。
“誰啊”
司予白好眠中忽地被吵醒,正有些不悅。
想到什么,又忽然歡喜起來。
這么晚了,除了卿卿應該是不會有旁的人來了
打開門,見是南宴身邊的丫鬟,他心底的驚喜更濃了兩分。
“是卿卿讓你來喊我”過去的嗎
他后面的話,在目光掃到魚堯手里端的東西時,默默咽了回去。
“殿下,姑娘讓婢子來給您送碗安神湯”
魚堯略有幾分心虛的開口。
瞧太子殿下的樣子,似乎是原本睡挺好,硬生生被吵醒的。
司予白低頭看了眼黑黢黢的湯藥,滿臉都是拒絕之色。
哪怕沒聞到什么苦味兒,他也很是抗拒。
正想找些說辭,推拒這碗安神湯。
目光無意的掃了一眼院門外,一抹絳紫色撞進視線,引得他微微瞪了瞪眼。
有人
還是個男人
司予白的警惕心,一下子就敏銳起來。
他不動聲色的端起安神湯,似是隨意的問“你家姑娘怎么突然想到送安神湯給我了”
“姑娘想來是希望殿下喝了,能睡得舒坦、踏實一些。”魚堯本分的回答。
舒坦踏實
是要他舒坦的一覺睡到大天亮,雷打都不動,這樣才踏實
卿卿這是要背著他做什么
想到剛剛撞進視線的那抹絳紫色,他心里很是不舒坦,更不踏實。
司予白輕抿了一口安神湯,問道“你們姑娘睡下了嗎”
“尚未。”
司予白忍不住的問“是有人來夜訪你家姑娘嗎”
哪怕這會兒,他已經看不見剛剛那片衣角了。
但他可以肯定,剛剛絕不是眼花。
魚堯沉默不語。
事關姑娘的私事,她是不可能說的。
司予白對心里的猜測,更加確定了幾分。
“卿卿是交代了,一定要我喝嗎”他不大甘心的問。
魚堯略想了一下,姑娘交代她喊醒太子殿下,給他送安神湯喝那應該是一定要喝才至于如此吧
她點了點頭“是的。”
司予白捏著碗沿兒的手緊了緊,心下一片陰霾籠聚。
他面無表情的,仰頭喝干凈了安神湯,將碗重重的往魚堯手中托盤上一擱“喝完了,你回去交差吧。”
說完他就關上了門。
魚堯瞧出他不太高興的樣子,自然不敢多留。
司予白在門口聽了會兒動靜,確定沒有人在了,狠狠錘了兩下腹部,將剛剛喝下去的安神湯盡數吐了出來。
半個時辰過去。
安郡王在外面站的雙腿麻木,手腳冰涼。
見魚堯過來,心中的希望半點沒敢升起來,語氣不免有幾分喪氣“怎么樣你們姑娘可愿意見我了”
魚堯微微屈膝“郡王隨婢子來吧。”
安郡王聞言,灰暗的眸子,瞬間光亮起來。
他小幅度活動了一下手腳,對魚堯客氣開口“有勞魚堯姑娘了。”
魚堯微微一笑,沒有說什么,安靜的在前面帶路。
南宴要見安郡王,便將原本松散開的長發,用一根細繩隨意的綁了起來。
她懶洋洋的歪靠在臨窗大炕上,隨意翻著話本子,心里想著饕宴樓和安郡王之間的事情。
“見過南姑娘。”
安郡王進來后,目光匆匆一掃就趕忙低下了頭,很是拘謹的拱手行禮。
南宴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從話本子上,挪到了安郡王身上。
許是在外頭站久了的緣故,此時的安郡王一臉疲憊,半點沒有之前溫潤如玉的樣子了。
收回目光,她不冷不熱的開口“郡王應該還知曉男女有別四個字吧”
安郡王忍不住有些腿軟,硬著頭皮道“是我沒規矩了,深夜叨擾”
“行了,直接說事吧。”南宴打斷了他的那些廢話。
眼見著安郡王還要再說些無用的廢話,她又補充道“安郡王此來,應該是已經想好了怎么跟我說話。那就不要耽誤時間了,不然下一次,郡王就算花言巧語哄了我的丫鬟,我也未必會見郡王的。”
安郡王暗地里的小動作,此刻被明晃晃的點出來,整個人似是被看光了一般,滿臉羞恥與不安。
他咽了咽唾沫,垂在身側的手,將外袍布料抓得皺巴起來。
張了張嘴,他正想開口,南宴聲音冷淡的提醒“郡王想好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