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王感覺一股冷意,從腳底竄上了心尖。
他的謀算,好似全都被南宴瞧了清楚。
無論此時說什么,都像個被除了衣物的新倌兒,站在她面前,做些拙劣的表演。
尤其顧柔那里,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情況,竟然一聲招呼未同他打,就匆匆離去。
那先前的計劃,究竟還做不做數他到底還要不要繼續對著南宴,把之前商議好的說辭拿出來
安郡王心里沒底,卻又不敢貿然取消了行動。
說白了,他也不過就是顆棋子罷了。
除了聽吩咐做事,根本別無選擇。
南宴這次似乎很有耐心。
安郡王久未出聲,她也沒有不耐煩趕人。
她冷眼瞧著形容狼狽的人兒,心思不明。
安郡王是乾元帝還是皇子時,有的第一個孩子。
只不過生的不太合時宜,又是被算計得來的。
乾元帝一直不大喜歡這個庶長子。
尤其是安郡王三歲那年,被當時的太子允給討要了去,成了允太子的兒子。
不為別的就因為安郡王的生母洛氏,生下安郡王后,改嫁給了允太子。
洛氏本只是皇子府上一名侍妾,卻搖身一變,成了太子繼室。
這在當時
莫說當時了,就是縱觀歷史,這樣的事情也少見。
朝野上下,自然是少不了一番非議的。
甚至有言官撞柱死諫,阻止這場非議十足的婚事,甚至有人上奏要求先帝廢太子
可無論是先帝,還是允太子,對此都態度堅決。
洛氏,必須嫁太子。
原因嘛其實跟她成為太子妃的理由差不多。
洛氏是南族的神使女。
那也是南族第一次與大靖有了通婚往來。
于是,為了扭轉輿論風向,也是為了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乾元帝就被迫成了個奪兄弟之妻的小人。
允太子與洛氏兩情相悅,只是因為被人從中作梗,才致分離許久。
安郡王就是拿來證明允太子與洛氏兩情相悅的證據
若一直如此安穩下去,安郡王興許也能當個閑散王爺,樂活一生。
偏偏,命運弄人。
洛氏再嫁第五年的秋天,得了一場急病,昏睡了三天三夜,無數醫官瞧過,也沒找出來病因,最后心衰而亡。
這樣,安郡王的身份就尷尬了。
哪怕外界都以為,安郡王是洛氏與允太子的兒子
可相關人誰不知曉,安郡王是洛氏硬灌了當時,還是皇子的乾元帝一壺暖情酒,強行生來的。
若允太子心中膈應,洛氏一去,怕是不會善待了安郡王。
然,眾人還在憂心安郡王何去何從的時候,允太子舉兵造反了。
同史書上那些造反逼宮的人不同,允太子沒有一路打進皇宮。
而是血屠了先帝幾個兒子的王府,然后才殺進了宮里。
不過后來發生了什么,允太子為何明明形勢大好,卻最終失敗了,就無人知曉了。
甚至除了些許老臣和當時經歷過那場宮變謀逆的人,都無人知曉,當年那個夜晚,曾有過那樣一場可怕的禍事。
對允太子與幾個王爺之死,先帝統一對外宣稱,山匪夜襲京城,允太子與諸位王爺不幸身故。
那一夜之后,先帝罷朝數月。
直到第二年開春,才重新恢復上朝,并宣旨立九皇子,也就是乾元帝為太子還又把安郡王,重新交給了新太子撫養。
并對外宣布了安郡王的身份,是新太子同一個宮女生下的,只不過跟洛氏之子同日同時,又在同處出生,這才搞混了
可甭說這些知情的大人了,就是當時已經快九歲的安郡王,也不相信這拙劣的謊言吶。
待到乾元帝繼位,遲遲沒有給早該封王的安郡王冊封,他的處境就更加艱難尷尬了。
直到去年,乾元帝最小的一個兒子也封王出宮,立府另住了,安郡王這位皇長子仍舊還是皇長子。
有一位老親王忍不住提及安郡王年紀已經不小了,比乾元帝的第二個兒子,也是唯一的嫡出子嗣司予白大了四歲不止,再繼續留在宮中不合禮數。
乾元帝才磨磨蹭蹭的,給這個庶長子封了低其他兒子一等的郡王。
雖是郡王,卻連個像樣的郡王府都沒有,更別說封地了。
至今,安郡王仍舊在北城末趟街租房子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