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委正式立案了”
方晟腦子“轟”地一聲。久在官場,他很清楚只有前期調查掌握確鑿證據,紀委才能立案,而且已得到上級領導批準。
果然,于道明續道“肖挺、何世風和夏伯真已經碰過頭,一致同意紀委的意見”
方晟張大嘴遲疑了半天,才迸出一句很虛弱的話“叔叔,我是無辜的”
于道明表情嚴峻“我相信這件事不僅僅針對你,是一個陰謀,也是一場戰爭我已打聽清楚了,事情起因是順壩惡勢力被清除后,吳家和詹家擔心你風頭太勁,指使人寫了舉報信;為誘使夏伯真立案調查,張澤松暗下做了些工作”
想到去年于道明說過,政法委書記張澤松是駱常委的心腹,而駱常委與詹家私交甚篤。可以預見的是,張澤松許諾替夏伯真在駱常委面前說話,爭取省委書記位置,唯有這樣才能慫恿夏伯真鋌而走險。
“何世風沒替你說話非常意外,之前大家都知道他對你很賞識,上次雙規事件也出了頭,”于道明續道,“后來經過了解也是張澤松使的壞,托人傳話說這回誰阻止調查方晟,就意味著跟駱常委對著干”
“太卑鄙了”方晟從沙發上跳起來,“這簡直是要挾和威脅,哪有半點黨員干部的樣子”方晟義憤填膺叫道。
“與于白兩個家族相比,常委的威權更直接更可怕,何世風是個沒有擔當的軟骨頭,果真退縮了;肖挺知道查處你實質是吳詹兩家對于家的打壓,他是一號首長的紅人,自然樂見傳統家族之間自相殘殺,所以”
方晟直截了當問“于家能不能頂得住”
于道明站在落地窗前,久久沉默,似乎在盤算雙方力量對比。
“如果加上白家呢”
“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問題,而是比誰的力氣大,很明顯駱常委的地位超過你岳父,哪怕張澤松借他的名,這幫省領導都必須買賬”
“那怎么辦”方晟茫然問。
“倘若僅僅如此無非攪到男女關系方面,我跟周小容是清白的,可以說得清楚”
趙堯堯似笑非笑“你無須在我面前表白,這些話說給調查人員聽吧。”
“重點在后面,”方晟道,“如果幕后主使根本不講證據,非說我秘密動用來歷不明的資金救助周小容,事情就麻煩了”
“只要你跟巨隆沒瓜葛,麻煩什么”
“第一我和周小容大學時的確談過戀愛;第二聚業面臨資金鏈斷裂之際,是我出面接洽巨隆公司;第三她在江業也確實拿了幾個工程,固然通過公平公正招標程序,可一時半會兒哪里說得清”
趙堯堯嘆道“記得那次在包廂,你當著我對她說過,不要在江業做生意,唉,小容就是這樣一意孤行現在有什么補救措施”
“目前只是推測,要等更確切的消息。”
“方晟,沒有什么可怕的,我們有錢,有退路,大不了退出官場,一切順其自然,好嗎”
方晟沉默片刻,道“這次要是被流言打敗遠走香港,你會收留我嗎”
“咦,你好像從沒這么悲觀過”
“堯堯,官做得越大面臨的風險也越大,一旦栽跟斗會摔得很慘。”
“來香港吧,我和楚楚歡迎你回家。”趙堯堯淡淡地說。
當晚方晟很久沒睡著,思潮澎湃,想了很多很多。
隔了兩天,愛妮婭傳來消息,與方晟所料基本一致有人舉報方晟在江業擔任縣委書記期間,與初戀情人周小容保持不正當男女關系,而且指使相關部門在招投標中暗箱操作,使周小容拿到多個工程。更嚴重的是,周小容的聚業公司在梧湘繞城高速工程建設期間面臨資金鏈斷裂,方晟通過巨隆公司借給聚業一個億,此筆款項來歷可疑,有可能是方晟多年收受賄賂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