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辭牽著時好的手,感受到兩人十指緊扣的掌心溫熱,時好抬起頭看了眼修辭。
第一次比肩而立,第一次光明正大毫不吝嗇的將所有目光為他注視。
臺上的董老教授已年過古稀,已是退休的年紀卻還想著在人生的盡頭發揮完余熱,將熱情獻給三尺講臺和學生。
國內幾個建筑設計界泰山級別的教授都是他老人家的門生,學校出于老人家年事已高但又礙于熱情似火,給他排了節大公共課,每周一節。
他身體也是硬朗,總是騎著一輛老古董自行車在諾大的校園里騎的很慢。見到往來打招呼的學生也會大方的回應問候。
“我和新娘溫時好小姐就是因為一輛車子而結識,那個時候這對新人都選修了我的那門大公共課。將近整個設計學院的學生都選修了,那個容納一千多人的大會議室坐滿了人所以那個時候我壓根不認識新娘,倒是新郎修辭先生他學業一等一的優秀出色,我很有印象。那天我照常下了課準備騎著我的老伙計回家屬院大樓吃我老伴包的水餃,結果一個女學生小跑過來,很急的樣子哭著說不清話,連連對我說了幾聲抱歉,就騎著我老伙計不見了。嗨呦,倒是我走回家時水餃都涼了,但是味道也還不錯。”
董老教授笑呵呵的站在臺上致辭,中氣十足精神矍鑠,一副可愛老頑童的模樣。
大致因為是位德高望重的學者,在座的商人們也是難得的收起自己渾身銅臭和算計聽的認真投入,時不時被老人家的話引得發出善意的笑。
“后來的事情諸位應該不難猜,就像是書里寫的那樣,咱們的新娘推著車子和提著剛出爐城內那家老桃酥登門拜訪了。畢恭畢敬的道歉,這不是什么大事,我老伴還揚言要把那輛車子送給她,我每天騎著車子在學校里逛來逛去她老不放心。好在她沒答應,不然我就要和我老伙計分開了”
眾人又笑,摻雜了幾分善意和嬉鬧。
場上的氣氛都有些融洽,誰也沒想到他老人家上臺沒有陳詞濫調的祝福和勸誡,竟然在和來賓講述新人的大學回憶。
“我老伴八卦,追著小姑娘問那天怎么那么急,遇事太急總歸是不穩妥,她熱心腸,好在小姑娘也知道她沒惡意。她輕言輕語的說了緣由,那天她剛下課就接到醫院電話說是她喜歡的人被車子撞了,正在做手術。她沒轍了在幾公里的大學校園里她唯一能獲取的交通工具就是視線范圍內我那輛老古董老伙計。我老伴焦急的追問,她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她喜歡的人沒有事情,是他把人送到醫院手機落下了,被醫院的人誤會了電話才打給最新通話的她。小姑娘騎車挺快,摔了,車沒事,手腕擦傷了連帶著包扎上了我的課一個月左右。”
臺下又安靜了,滿心好奇卻靜待老人接著說下去。
“那個手機落在醫院,讓新娘不顧一切趕到醫院的人就是新郎修辭。她手腕包扎換藥了一個月還因為修辭沒事樂樂呵呵。這件事情就我和老伴還有新娘知道,今天說了這么多其實就想告訴我這位很聰明的學生小輩,你這一生會功成名就,但很難遇見一個滿眼都是你的人。你很幸運,遇見了。她也很幸福,嫁給了她心心念念喜歡的人。希望你們兩個芝蘭茂千載,琴瑟樂百年。魚水千年合,芝蘭百世馨。”
臺下掌聲轟鳴,幾乎在場所有的人都忘卻了身份和此行的目的。發自真心的為一對新人祝福,他們的世界物欲橫流,紙醉金迷,鮮有真心。
修辭看著垂眸的時好心緒萬千,這些他都不知道。
她說手腕是下樓梯時不經意摔的,不是很嚴重。
他就沒太在意。
落在醫院的手機是她送來的,她說是碰巧去拿回來了。
他接過手機也沒多想。
有那么一刻,他很想心疼一下連出嫁都沒有父親挽著出場交到他手里的溫時好。
但是他不能,因為他的溫溫是一個無比驕傲的人,他不能用憐憫去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