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一會兒,顧九笙才想起正經事來。
此時被他們一家感動得眼淚汪汪的楊里正也才反映過來,連忙上前幫忙搭手“對對對,你們一家人先回去,老顧這腿我再去求求”
“里正伯伯,不用麻煩您了,我爹的腿九笙自會處理,我們還有事麻煩您。”
顧九笙說完,還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忐忑不安的村民們,尤其是她的好二伯。
“笙丫頭說的對,趕緊帶你阿爹回去”里正也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正好今天這件事兒還沒完
“阿娘,咱們帶阿爹回家。”顧九笙又對哭得梨花帶雨的呂氏說道。
“想走沒那么容易”
就在她和呂氏準備扶顧老爹上車回家之時,身后響起了田氏怒氣沖沖的冷哼聲。
見人群都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田氏就知道其實大家心里都還是厭惡啞女的。
心頭一喜,她拔高了聲音說道“啞巴會說話了不起了也沒道理坑害他二伯吧,再怎么說都是長輩,你看看她都干了些什么,可憐我家老頭子一口好牙”
顧九笙此時也認出了田氏,在原主的記憶里,她這位嬸子可沒少在她爹娘面前搬弄是非。
所以,她也不帶手軟的。
順著她的話,冷聲冷氣的懟了回去“二嬸子怕是弄錯了吧,二伯這牙會這副模樣完全是因為他藐視龍王老爺神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公然頂撞神尊,才遭了天譴又與九笙何干”
在這個時代,只有十惡不赦之人才會遭受天譴。
顧三里哪里聽得她這么說自己,當即松開捂嘴的手,甕聲甕氣質問“你說誰遭天譴”
偏生顧九笙并不想放過他,當著正和爹娘的面將事情再說一遍“二伯當著龍王老爺的面對我出言不遜,龍王老爺才對你降下天譴,大伙兒都看得清楚,有什么好狡辯的”
“你”
顧三里不敢再應聲,田氏雖沒見到事情的經過,瞧她家男人一副吃癟的模樣她又豈能甘心
理論不占理,她便開始撒起潑來“我不管,此事因你而起,再怎么說你都得賠你二伯醫藥錢”
顧九笙笑了。
田氏見她一笑,以為她是要認下,心頭又是一喜。
不料她卻說“此事確實因九笙而起,賠二伯的醫藥錢也不是不行二伯若是嫌牙礙事,侄女便替你再請龍王老爺出來反正掉一兩顆是掉,一口也是掉,說不定來年,二伯還能再長一口金牙出來”
顧三里聞言臉色大變,方才那種苦痛和羞辱他絕不能再嘗一遍。
周圍的村民們也都抿唇偷笑起來,這人前人后吃不得半點虧的顧老二夫婦今日是真栽了個大跟頭,還是栽在他們夫妻最痛恨的啞女手里。
田氏氣得臉都白了,想不到一朝退婚她竟然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會說話還牙尖嘴利的。
不過眼下再鬧下去確實是討不到什么好處,她只能過過嘴癮了,當即指著顧九笙罵了起來。
“好個伶牙俐齒的賤蹄子,老顧家真是家門不幸呀”
顧九笙卻沒再搭理她,有了“龍王”老爺的庇護,她斷定田氏不敢鬧事,至少現在不敢。
只與呂氏一左一右將顧老爹扶上板車徑直回家去了。
他們走后,田氏也罵罵咧咧地扶起顧三里也往回走。
直到看熱鬧的人群散去,遠處一處叢林里才走出兩個黑衣男人。
其中一人黑發如墨,劍眉深鎖,深褐色的眼睛里卻有流火般絢爛的光在閃爍,他朝顧九笙離去的方向看了,良久才出聲“長慍,去查一下那個女人。”
“是,主子”長慍垂眸,恭敬朝黑衣男子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