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你醒了，別動，我在給您換藥”正拿棉簽清洗傷口的九笙微微抬頭，便朝老爹投去一個安撫的笑容。
顧老爹心下一片感動，僵著身子沒再動彈。
顧九笙將他腿上的血跡清理干凈，估算著麻藥的效力上來了，才用手指輕輕按了按高高隆起的鼓包，邊按邊判斷斷骨的情況。
“還好，只是斷骨錯位，還能接上。”
說完也不顧老爹呼痛，手上稍稍一用勁兒便聽見一聲輕微的骨頭摩擦聲，與此同時還有顧老爹殺豬般的慘叫聲。
“啊閨女痛”
呂氏在隔壁灶房聽見丈夫的慘叫聲臉色大變，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坑頭房一看，差點沒背過氣去。
“閨女，快快快放下你爹的腿”
呂氏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老天爺啊，她這閨女才肯說話怎么就折騰起她爹的斷腿來了
“娘，不用擔心，我在給爹接斷骨。”顧九笙一面安慰著呂氏一面用指腹認真檢查著接骨的狀況，連頭都沒抬一下。
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差點沒把呂氏噎死。
嚇得她連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哀求道“好閨女，娘知道你是為你爹好，可娘求你別折騰他了，你爹這腿沒了就沒了，但咱也不能要了他的命啊”
聽到這里九笙也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沖動了，她連忙解釋道“娘放心，我沒有亂來”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呂氏推出了好幾步“別說了，快去請伍大夫來給你爹看看，今天就算是把我這把老骨頭抵押出去，也不能讓你爹痛死”
九笙無奈，卻也不知道該怎么跟他們解釋。
此時緩過勁來的顧老爹聽見老妻這么說，當即就變了臉色，中氣十足地罵道“老婆子，你說什么呢我這把老骨頭還沒死，你就想著找下家了嗎”
前頭救回閨女他才發誓絕不再做出賣女兒這樣的事，現在老妻就說要把自己抵押出去，他怎能不氣。
呂氏愣住了，老頭子的聲音很生氣，也很有力。
老頭子的腿摔斷以來痛到說話都打顫，別說大聲罵她，就連呻吟都帶著哭腔，他果真是痛狠了、氣著了。
顧九笙也發現她爹緩過勁來了，趁她娘發愣的瞬息走到他面前，關切地問“阿爹，您感覺怎么樣了”
說完還伸出手指往剛才的斷骨處輕輕戳了戳，然而顧老爹并沒有再喊痛。
呂氏聽她這么一問才想起應該關心一下老頭子的傷勢，慌忙交代“你忍著點兒，我去給你請大夫”
“回來”見老妻還是要去請大夫，顧老爹急得直拍炕頭，“我不疼了，你不許去”
呂氏怕他安慰自己故意說謊，便也裝作沒聽見，一個勁兒的往屋外走。
“閨女，爹不疼了，快去攔住你娘”
見自己叫不住老妻，顧老爹連忙求助閨女。
九笙噗呲一笑，匆忙應了一句就去追她那關心則亂的娘親了。
幸好，還真給她徒手接上了。
在沒有各種先進儀器的檢查下，她賭對了，也沒白瞎她上輩子辛苦學醫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