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已經是第二次問他阻隔器的事了。
略過禹群,百墨走到床邊,將浴巾往床頭柜上一丟,腳一蹬,脫掉拖鞋,他背對著禹群爬上床。
將枕頭壘起擱在自己的身后靠著,百墨調整好自己的姿勢后正準備低下頭打開手腕上的光腦終端,然而有一道視線實在強烈到讓人難以忽視。
他倏忽一抬眼睫,那雙清凌凌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禹群。
因為心中覺得不自在,百墨的眼中染上一股暴躁,“你不去洗澡嗎不去洗澡就躺下睡覺。”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看著他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那視線總讓他背脊發麻。
禹群在微微一晃神之后,目光之中透露出看見天崩地裂的顫抖。
他覺得自己完蛋了。
百墨的一句話都能讓他浮想聯翩。
強行讓自己收回那令百墨不自在的目光,禹群面無表情地走向浴室。那日在十字星號餐廳中,少年念的那一段他們之間的不可描述在禹群腦海中就像是魔咒一樣。
尤其是描述百墨戴著阻隔器,的那一段。
他知道了,一切的原罪都在那一天。
那一天他就不該去餐廳。
那一直懸掛在天空之中,積攢的雨水終于落下。
這是入秋后的第一場雨,即便是關著窗,涼意也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來。
夏因他們喜歡原始狀態,所以除非極端天氣,一般不開啟屋內的溫度調節系統。
在冬日下雪的時候,他們更愿意在屋中升起壁爐中的火。
以前禹群不太理解這種浪漫,但此刻在秋雨之中,他忽然有一絲心領神會。
淅瀝的雨聲包裹著這靜謐的空間,百墨躺在床上,他閉著的眼睛有些酸澀,便睜開眼,于是就看見墻壁上斑駁的月影,像是被切割后的破碎。
他想,或許是他太久沒跟人共享過一個房間。
明明禹群的呼吸聲很淺,但對于他來說卻很清晰。
明明房間內一片靜謐,卻總是有些東西在喧囂。
但并不是擾人睡眠的程度,禹群那清寒的信息素就像是助眠香薰,舒緩著他緊張的精神力,令他昏昏欲睡。
但百墨很矛盾,他想睡又不想睡。
百墨難得語氣平和地說道“精神力的事,我覺得可以試一試。”
等了很久,他都沒有等到禹群的回復。
在百墨以為禹群是睡著了的時候,床邊不遠處才傳來禹群那更顯慵懶的聲音。
“我知道了。”
百墨猶豫了幾秒,想著今天他聽到的那番對話,禹群言語中對自己的擔憂,他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地問道“你怕我會死嗎”
那聲音充斥著單純的好奇,就像是小孩子指著天上的星星問為什么那會發亮一般。
“嗯。”房間內響起一道淡淡的回應聲。
原來是這樣。
原來也有人怕他會死。
百墨閉上眼睛,一只手摸黑碰到超狼,揉了揉,然后任由自己跟隨那助眠的信息素,陷入睡眠。
挺好的。
與他們所在的森林中是同樣潮濕的空氣,但不一樣的是,這里的空氣卻是摻雜著濃稠的濕臭以及污水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