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發的男人像是從黑暗深處走來,他的影子已被覆蓋地面的陰影吞噬。
降谷零在門外的幾層臺階下微微仰頭,目不轉睛地凝視男人停在了臺階上。
許是出于對宴會的重視,男人今晚沒穿他鐘愛的白風衣,而是換上了一身黑西裝,端正系起的領帶也是純黑色,最簡潔的樣式。
降谷零的視線先劃過他被黑色手套緊密包裹的雙手,此后是包括笑容在內的其他,最后才是男人身上濃黑也壓不住的紅。
紅發紅眼,前一刻還明艷,轉眼卻蒼白失色的面容。
從僅有數秒暗潮洶涌的對視中,降谷零醒悟了一件事。
他結合實際編織出來的、與自己幾乎沒有區別的“降谷零”,仍是形同虛設。
不打算嘗試拯救被抓走的友人,而是嘗試直接把根源解決掉這個蠢蠢欲動的晦暗內心,早就被紅發男人察覺了。
極短的恍惚間,降谷零以為自己在與故去的友人對視,友人正用氣憤、無奈、意外地竟然還有一點包容的眼神注視他。
仿佛在看一個無藥可救的笨蛋。
仿佛在對那個笨蛋說一定非走這條路不可嗎既然怎么都聽不進勸,那好吧。
隨你想怎么對付我,只要你能做到。
是只有那么天真了的錯誤解讀。
因為江崎源對他的“包容”,只會建立在“游戲”的基礎上。
降谷零倒是抓住對方意圖的精髓了,不外乎就是對方想把“游戲”玩得更大點,他大可以施展百般手段達成目的,對方將在極近之處接受他的反抗不,挑戰。
“安室君。”
那人施施然走到了他的面前,黑暗暫時被丟在了身后。
“感受到你認真的態度了,這一身打扮挺不錯。”紅發男人語氣輕松,堂而皇之地打量他,“嗯,細節也很完美,只有一點你的領結歪了哦。”
他伸手伸得十分自然,似是真心要為他調整領結的位置。
摒除心中所想,降谷零面上的神色絲毫不變,反而從容站正了些,任由江崎源的手指碰到自己的領結,對方沒有停頓,就將絲帶的長度微調,再將整個領結往左輕轉。
兩個身高持平的男人面對著面,挨得還這么近,無需抬眼就能瞥見對方的臉。
“謝了,江崎先生。”降谷零說著客氣的話,強勢逼人的鋒芒卻顯露出來,他抓住江崎源的一只手,用要把手腕折斷的力道,“你的領帶也打歪了,我幫你調一調,不用謝。”
只抓了一下就松開手,降谷零不等江崎源開口,就自顧自將對方的領帶扯出來,兩下解開,只留最后一個淺套在男人脖間的結。
將男人礙事的發辮扒到背后,他攥著領帶的兩端,只要兩手同時用力,這個結就會瞬間收緊,勒斷眼前這個還神色平靜的男人的呼吸。
領帶果然開始一點一點收緊,可供呼吸的范圍逐漸縮小。
代表窒息的壓抑似隨著金發男人冰冷的眼,纏繞上那白皙的頸項。
“”
江崎源淡紅的睫毛未顫,近在咫尺的赤瞳清澈,唇角微勾的弧度更是有恃無恐。
他甚至在僅剩寥寥的安全空間中抬了抬下巴,喉結仿若無意地輕蹭了一下似要緊擁上來的領帶“重打需要這么久嗎”
被猩紅雙眼鎖定的降谷零不會動手,也不敢動手。
于是,目前確實不會的降谷零也笑了。
如果這就是江崎先生自愿承擔后果,一定要給他的“縱容”,那他為什么要拒絕自是欣然領受。
“啊,抱歉,我突然想起原來我不會打領結,江崎先生還是自己來吧。”
“撒謊撒得毫無誠意,行,我假裝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