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摩德略放松地應下,稍微減了一點速,面上維持著正色不變,可又被虐待的方向盤隱隱道出了她心中的波瀾。
明明心急如焚氣氛緊張,居然一時分神到boss的反應好可愛上面了不行,不能這么想,忍耐。
大影后的演技用在這種時候屬實浪費。
因為千穆勉強說完那幾句話后,便疲倦地再次合上眼,沒有功夫透過后視鏡,觀察分析她眼神透露出的大不敬心理活動。
隨時間流逝,千穆逐漸有多難受,即使讓他詳盡地描述,無法切身體會也很難想象。
從長跑開始的肆無忌憚壓榨身體,過度勞累,捎帶上今早打濕了頭發竟然忘了及時吹干,在意識到的一刻打包化作報應,正數倍累計著返還到他身體上。
他就像整個人被活生生丟進了火堆,烈火毫不客氣地先在體表燒灼,然后吞噬了血肉,骨骼殘骸又在高溫壓迫下自燃成灰燼。
焚燒融化的過程極其漫長,千穆恍惚間似乎還聽到了咕嚕咕嚕的聲音,是血管里的股股血液被燒得沸騰,叫囂著在他腦子里炸開,試圖摧毀著他的理智。
這樣的行為不能被允許。
千穆的左臂不知何時抬起,五指如鐵鉗般緊抓右邊的臂膀,隔的那一層袖子早就被汗水打濕了數次,本也起不到阻擋疼痛的效果,只能被用力到泛白的指尖壓在底下,深扣進肉里。
之所以選右臂而不是更方便的其他位置,理由很簡單。
他的感知變得十分麻木,不管是掐大腿還是別的地方,醒神的作用都不大,只有右臂上,還有一塊清早在淋浴支架上撞出來的青紫。
千穆一直沒有來得及掀開衣服,檢查那處撞成了什么慘樣,藥自然也沒來得及上,但憑那傷處至今還能讓他感覺到隱痛,剛好可以利用上。
他用痛上加痛持續地刺激知覺,硬生生又頂了一陣,結果不知不覺間,意識還是出現了極為短暫的空白。
可能只有幾秒,也可能是幾分鐘
千穆驀然驚醒時,才發現原本傳來痛覺的胳膊竟也沒了絲毫痛覺,不知是用力過度或是虛弱無力,掐著淤青的手悄然滑到了大腿上,微微顫抖著拒絕了大腦送出的指令。
這個方法沒有效果了。
千穆的眉頭不由得皺緊,同一時間,額間又有冷汗不斷滲出,順著側臉滑到下顎。
他克制住想要將錮住脖頸的衣扣解開兩顆的欲望,只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帶上大半體重的上半身與柔軟椅背貼得跟緊,向后仰起的頭緊靠住頸托,仿佛這樣冷空氣就能更多地灌入松開的領口,驅散掉一些在衣物下發酵狂歡的熱量。
只用鼻呼吸,已經開始感到了艱難,千穆忍耐了許久,發麻的右手幾度想要將衣領扯得更開,但都在最后時刻用意志強行壓下。
幾次重復過后,他表面裂出干皮的嘴唇也微微張開,呼出的熱氣卻還在口鼻附近徘徊不散。
“boss”
貝爾摩德透過后視鏡看到了千穆的異常,神色大變,剛降下來的車速又飆了上去,只恨當初為什么要把秘密研究所建得那么遠。
“沒、事。”
千穆閉著眼,忽然一字一頓,卻發音清晰地說著。
他的意識回光返照般重新從朦朧中剝離,與拖后腿的疲軟軀體分庭抗禮。
“是我的失誤,當時,沒有考慮到部分藥物成分,會因高熱產生排斥反應。”
“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你不要擔心,不是你想的那種情況。”
貝爾摩德沉默。
她的確關心則亂,有些反應過度了。可代入進她的角度,她如此緊張的反應又完全可以理解。
boss的身體情況,組織內部目前只有貝爾摩德一人知情。
組織內得到最大重視的研究項目一共有兩個,分屬于兩個不同的研究所,權限設置極高,不同研究所的人員互不知情,平日在研究所也少有外出,離開時皆會受到嚴密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