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之前那份布丁,但千穆不知為何,只是捏著小勺,一口都沒有往口中送。
嫩黃色的布丁已經在他看似規律平緩的攪動下,支離破碎又與融化的焦糖一混,黏糊糊又稀散的模樣,有些不忍直視。
貝爾摩德看了慘遭摧殘的布丁一眼,殘留在唇角的安然無聲收斂,變成了略顯嚴肅的弧度。
但千穆自己不說,她也不問。
他們仿佛仍在安靜地等待,等待著一聲宣告的塵埃落地。
“沒關系的。”后方,娜塔莉用輕柔的嗓音說著,“下次人齊了,再來這里見面吧。不是說,今天有事沒來的人要請客到時候至少能蹭到一頓大餐啦,我很期待哦。”
她一開口,表情不由自主沉重下來的男人們回過神,很是配合地笑道“沒問題不過,零和景就算了,這里面有個家伙特別有錢,讓他在這里請客實在是太便宜他了,換地方,必須換”
“就是說啊,我們的鴿子哪里是這么好放的,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真當我們脾氣好呃陣平,怎么了,那邊有什么嗎”
伊達航話音方落,便下意識扭頭,順著松田陣平的目光看了過去,萩原研二也注意到,疑惑地揚了揚頭,視線落到正前方,看到了差點要被伊達航擋住的某道身影。
三個人不約而同頓了頓。
千穆感受到了幾道針扎似的火熱視線,毫不留情地刺進了他的后背,剎那間,竟有要把他從偽裝里徒手挖出來的兇狠架勢。
他攪動布丁的右手懸在半空中,旁聽到現在始終漠然的表情似是忘了及時修補,倏然間,漏出了完全不在計劃內的一絲“錯愣”。
千穆現在的心情大約是震驚,然后有點莫名坐不住的慌
開什么玩笑,他故意在那兩個眼睛賊亮的臥底面前晃了幾圈,都沒把他認出來,到這里,他隔了幾米遠坐著,甚至只露了半個背影,這幾個人就把他認出來了
降谷零赤井秀一你們到底行不行
不是,應該說餐廳里的這三個人,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行了
有人沒有猶豫,椅子被起身的動作帶得向后推移,摩擦出了些許刺耳的雜音。
但這個人也像是沒注意到,于是自顧自大步走來,牢牢的目標讓他的抓捕路線絕不偏移。
探究的目光中不乏懷疑,但又因為耗費一年時間鍛煉出來的千穆認定根本不科學也不講理的直覺看來,這個人壓根沒有多想。
他只知道,不能錯過這次機會,必須走過來,伸手,抓住
千穆及時按住立刻起身走人的沖動。
慌只是一瞬間,他到底沒忘記自己還頂著易容,身后的警犬最多只是看出他的背影有點眼熟,其余發色瞳色和長相都對不上總不可能真的一把掀開蓋在他臉上的假皮,當場怒斥源千穆你是不是欠揍了。
沒錯,慌什么,拿出殺人魔也無法看破的演技。
千穆右肩微沉,有人用不輕不重的力道抓了上來,沒有立刻挪開的打算。
而他適時偏頭,帶上刻度精密到毫米的狐疑表情,抬眼看上那人“嗯,怎么”
話音突兀一頓。
卷毛那張眉毛緊鎖、摘掉墨鏡的雙眼直刺人心的臭臉,已不容回避地映入了眼簾。
松田陣平抓著他的一邊肩膀還不夠,另一只手也掌錮了一邊,強行把他上半身扭過來,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個遍。
千穆預先想好的臺詞居然噎在了口邊“”
松田陣平并不覺得現在的氣氛異常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