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抵還在疑惑,這個晃眼看著覺得背影和源千穆一模一樣,就是發色對不上的家伙,怎么走近以后再看,一模一樣又變成了哪里都不像
不對勁,肯定有問題。
松田陣平心想。
所以他以混混頭子勒索路人的姿態俯視半晌,突然用千穆竟沒反應過來的速度,掐了千穆的臉一把。
掐的時候,還一幅疑惑不解的樣子“嗯”
千穆“”
如果眼神能殺人,膽大包天的卷毛此時已經涼了八百回開玩笑的,經歷了警校長達一年的磋磨,千穆早就成長了,這點小事,還不足以讓他破功暴露。
質量優良,緊緊貼合的假臉皮沒有那么容易被發現更何況松田陣平從未接觸過類似的易容道具,千穆按下心理波動,順勢伸手捂住被掐過的部位,遮住面上沒有留下紅痕的那一絲破綻。
“請問,有什么事嗎”
他扮演起一個努力克制怒火的無辜路人,捂住被掐的臉頰,皮笑肉不笑。
松田陣平還沒來得及說話,伊達航和萩原研二已經驚悚地撲了上來,一左一右抓住松田陣平,把他硬拽了回去“抱歉抱歉小哥你的背影有點像我們一個朋友,我這個朋友眼神不好誤會了,你看他還愛戴墨鏡,眼神真的不好不好意思啊”
千穆“沒關系,理解。”
果然主角團的日常就是雞飛狗跳,哪怕少了兩個人也一樣,真是讓人不得不防
勉強坐了回去的松田陣平仍舊覺得哪里不對,過去搜索消失在食堂澡堂宿舍小路邊的源千穆時,他的直覺準確率高達80,何況剛剛那個黑毛的臉,越看越覺得不協調,那吃個飯磨嘰到不行的習慣不也一模一樣
“你是金毛巡回犬嗎,不要把瞎碰運氣當做是直覺啊而且那位小哥吃飯明顯比千穆還磨嘰,我回去就發郵件告訴他,他棋逢對手了。”
千穆“”
他什么也不想解釋,也聽不下去了,匆匆結賬走人。
坐到貝爾摩德的車上時,千穆還在面無表情地發誓,他一年內都不想再見這群人。
“實在很想念的話,用克托爾的身份跟他們見面,也是沒問題的吧跟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不同,您的這個身份是可以出現在陽光下的。”
“”
用演技維持住常態的偽裝,無聲地龜裂破碎。
千穆遲遲沒有回應。
他的視線幾乎是本能地想要移向窗外,仿佛想要抓住那些明知道實際存在著,甚至就在道路邊,卻仍舊飛逝閃過無法捕獲的虛影。
因為他獨自坐在駛向終點的車上,窗外風景再是美好,也與他無關。
他只想抓住自己能牢牢抓穩的東西。
比如自己寶貴的、絕不愿再丟棄的生命。
那是他艱難守護的火種,火焰岌岌可危,必須用雙手罩著,身體蜷縮著來呵護才行。
他太害怕在無盡的雪夜中凍死,所以哪怕手掌會燙傷,身體會僵硬,身邊堆滿了凍死的同行者的尸體,也不放手,不去張望周圍
可他什么時候擁有的同行者
他不是白芒雪地間,其實早就被厚雪埋沒的唯一一具尸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