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穆的目光緩慢移動,將上面的信息記下,用短訊發給了貝爾摩德。
隨后,他撥通貝爾摩德的電話“叫人去這個地址,照片我也發給你了。”
貝爾摩德卻遲疑了片刻“抱歉,boss,我沒有收到您發來的信息。”
“”
千穆的呼吸有短暫的凝滯。
如同組合轉動的輪軸間,忽然滾入了意想不到的異物,精細運轉的整個機體在“咔”的巨震后,無法運作的同時險些崩裂。
他頓了頓,檢查起發送后自動存入發信箱的信息。
那條包含詳盡地址和照片的短訊,根本沒有發送成功,里面的文字與圖片,無聲無息地從千穆的手機里消失了。
他重新編輯信息,重新按下發送,整個過程中沒有眨眼,沒有移開過視線。
于是,他親眼看著信息憑空消失,如被無形的橡皮一點點擦去。
“”
千穆對著空白的頁面看了很久。
“boss”
許久未得到回應的貝爾摩德回撥詢問,她那邊還在讓人尋找,可依舊一無所獲,心下正是焦急不安的時候。
千穆卻異常平靜地說“沒事,不用再找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掛了電話。
千穆坐在電腦桌前,久久未動。
不再是將后背托付給椅背的坐姿,他緩慢支起腰,按在桌上兩邊的雙手緊縮成拳,隨身體的前傾加重著力道與堅硬桌面直接接觸的屈起的指節劇痛加深,幾乎要被他無痛無感地把骨頭壓碎。
千穆仿佛不肯錯過一絲一毫的細節,在極近的距離,死死地盯著檔案上的照片,以及檔案中的每一行文字。
愈是沉默,愈象征風暴在醞釀。
當山巒將摧之際。
“呵。”
情緒起伏本該巨大的紅發青年竟然笑了,雖然是極度諷刺的輕笑。
他把雙拳舒展開,白皙的指節表面是一塊殷紅的壓痕,疼痛鉆進骨縫里還未散去,他卻像毫無感覺般,將自己重重摔進轉椅里,兩臂輕垂。
千穆默默地想著,原來他還小看了這份“代價”。
貝爾摩德掘地三尺都沒能找到的人,自然不可能是真的憑空消失。
人還在,只是為了“重要劇情”的延續,有什么東西臨時將人隱藏了起來,也許在完成這一段劇情后才會被解除。
只有不屬于這個世界,掌握讓現實與虛擬融合的能力的千穆,雙眼不會被遮掩。
能改變“劇情”的人,同樣只有他自己。
不能借用任何人的力量,必須由他親自參與,親自改變。
這就意味著,千穆無法置身事外。
與此前不同,他想救下萩原研二,就必須踏入這代表重大轉折的漩渦中,難以確定自己是能全身而退,還是在魯莽的決定之后,靈魂與尸體一同沉沒深海。
他不得不再做一次權衡。
他們給了他什么,他要還給他們什么,那么,有一定要還的必要嗎
他們給他的東西,能占到的分量,是否值得他冒著未知的風險,去承受未知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