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情況更復雜。
沒猜錯的話,源千穆應該就是在執行機密任務,他用新身份出現,刻意避開熟人,說明這個任務相當危險,他甚至不能暴露過去的人際關系。
松田陣平和另外兩人正因為有所猜測,才只在心情不佳時暗罵幾句,放幾句逮到人一定要狠狠收拾的狠話。
如果源千穆明知道炸彈案的事情,知道是他和研二負責拆彈,仍選擇不出現,他們兩人事后知曉,也絕不會怪他。
但事實卻是意想不到,源千穆真的來了。
松田陣平當然不會直說自己多有觸動,動完了也忍不住提起心,擔憂某人這么大大咧咧地露臉找過來,就不怕出大問題嗎萬一自己和研二沒打好配合,張嘴就給他拖了后腿,那可就糟了。
所以方才那段話的第二個意思,便是更隱晦地詢問千穆,他過來是單純為了確認他們的安危,還是另有目的,如果影響到了他不便透露的任務就趕緊走,不用管他們,其他人那邊,自己會想辦法圓過去。
“唔,結果說了半天,松田警官還是想偷懶啊。”千穆仿佛沒看見小伙伴瞬間黑了一個度的臉色,“好吧,我確實是心血來潮才想著過來看看,既然得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我就先告辭了,研究所里還有不少工作。”
松田陣平呵呵“有不少工作就別閑逛,你臉上已經寫著睡眠不足,疲憊過度幾個字了。”
“”千穆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的臉色應該很正常才對,結果居然被松田陣平接連看出疲倦,難道這也是犬類動物的直覺
不過,炸彈解決了,新身份也順理成章給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透了底,他確實沒有精力再在這兒待著了。
勉強再說了點客套詞,千穆向著松田陣平禮貌頷首,接著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這時萩原研二的收尾工作還沒結束,而千穆似乎并沒有要等人,跟害自己虧大了的罪魁禍首也說幾句話的意思。
他怕自己克制不住,當場把萩原研二揍一頓。
雖然跟松田陣平說工作很多,但千穆很閑,他自己就是自己的老板,組織那邊已經翹了五年的班沒干活了,假身份翹個研究所的班更不在話下。
他回的還是真正的住處,這次進門破天荒地沒有立即洗澡,而是立刻躺到床上睡覺,再不合上眼,已經心律不齊的心臟艱難地輸送著血液,跳動得時快時緩,仿佛下一刻就會在胸腔內炸開。
但他這次入睡十分艱難,強忍住心悸與心臟隨時可能停跳的恐懼,身體不知何時蜷起,在床上輾轉反側,等到意識消弭時已過去了很久。
這一晚,千穆依然沒有做夢。
等到意識終于緩緩脫離渾噩的黑暗,他仿照過去的每一個清晨,睜眼起身,穿衣洗漱,一如過去的那一天,什么都不曾發生。
直到他看到了手機上顯示的日期。
“原來睡了一整天啊。”
倒是沒有肌肉酸痛的感覺,就是有點餓。嗯,說明他已經恢復過來了,只不過要記住,下一次絕對不能通宵不睡。
千穆按時到研究所上班,同事們對他消失一整天的事情,果真毫不在意,需要檢查的進展報告已經傳到了他的電腦里。
他點開報告,對這個用了一年多才得到的新進展頗有期待。
結果也確實沒有讓他失望,雖然目前還是找不到根治的希望,但研究員們找到了更進一步維持細胞活性,延緩基因崩潰的可能性,只要經過繁復枯燥的對照實驗確認有效,患者的壽命還有可能延長幾年。
目前千穆定時服用的藥物,藥效會隨身體抗藥性的增加逐漸減小,如果遲遲沒有新進展,他最多還有六年的時間,也可能只有五年。
五六年聽起來短暫,千穆卻沒有太著急,那段最緊迫最焦慮的日子,他都熬過來了,如今的時間還算充裕,他有信心能在這期間找到新的生機。
只是,他這邊進展順利,另一邊情況卻是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