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千穆平和的眉眼和微翹的唇角,旁人完全想不到,他給出的會是這般威脅力度十足的回答。
然而,桀驁不羈的松田警官卻表示不屑“沒有新意,這種話我都聽膩了。”
把擺了個架勢的煙丟掉,打火機也一并收回兜里,松田陣平根本就沒打算抽煙,只是想借這個舉動試試千穆的反應。
嗯,反應是慢了點兒,但的確是那個源千穆本人沒錯。
源千穆不抽煙不喝酒不熬夜,都是因為這樣的癖好不健康,吸煙的人同樣不能靠近他十米范圍內,畢竟二手煙同樣危害健康。
在警校時,他們玩得好的六個人都不抽煙,頂多就是喝點酒熬熬夜,而畢業后,不知道別人怎么樣,反正松田陣平是開始抽煙了,只不過抽得不多,沒到滿身煙味的地步。
“那么,能冒昧給松田警官提一個建議嗎”千穆忽然主動發起話題。
“唔”
“如果你有意出演警匪片,有你自身的氣質和墨鏡就足夠了,就算再加一個抽煙的設定,提升效果也不高。”千穆“客觀”地點評著,末了還有一句體貼的關心,“吸煙成癮除了毫無意義的耍帥作用,只會給你帶來肺癌的風險,松田警官還年輕,請務必重視自己的身體啊。”
松田陣平頓了頓,意識到千穆這是在暗損他是警匪片里的匪徒。
還以為這家伙飆著戲,根本不在意煙的事情呢,結果相反,那可是非常的在意啊
算了,被職場打磨過的松田警官進步不小,面對著擅自玩消失的鐵桿好友,也展現了一個精英公務員的成熟“我只偶爾在工作的時候抽一根,離肺癌應該還有十萬八千里,就不勞顧問擔心了。”
“哦,工作時抽煙,解壓提神,順便緩解焦慮是吧。”
千穆卻像是被抽煙問題帶起了興趣,煞有其事地分析著“你們確實會長期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態,這是受工作性質決定的,沒法從根源上改變,在能自行尋找的解壓方式中,最常見的就是抽煙,其次是酗酒”
松田陣平聽得有點不耐,他把這家伙拖到角落來,可不是為了聽這些的。
可正當他覺得千穆在故意回避重點,正欲打斷時。
紅發青年赤紅的眼睛看著他,仿佛頃刻間,他的過去與現在甚至還有未來,都烙印在了這雙情緒難辨的眼瞳里。
“現在你覺得沒什么,以后如果習慣了,遇到壓力大到你必須不停抽煙的時候,不就徹底危害到身體了嗎。”
千穆似在這一瞬流露出了什么,但那絲不明的情緒離開得太快,松田陣平沒能抓住,只聽紅發青年真跟單純好心般笑道“換個更好的解壓方式,總不是壞事,我只是從心理學的角度給你一個建議。至于換不換就看你自己了,松田警官,畢竟你的確,還年輕。”
“行吧,我會考慮換一種方式的。”松田陣平下意識想懟過去一句,我年輕你就老成了嗎但看著紅發青年與過去差別頗大的模樣,他很不適應,只想趕緊結束你一句我一句的套話,直入正題。
可話到嘴邊,態度越發滑溜的千穆已自然道“警官們公務繁忙,還是長話短說吧,案件的細節就麻煩松田警官了。”
松田陣平皺眉凝視他半晌,不答反問“我忽然想起了克托爾這個名字,在一個月前連環殺人案的報道出現過那個幫助警方逮捕殺人魔的犯罪心理學專家。那么克托爾顧問,以你的專業水平,比起來警備局掛職,更應該去搜查科協助調查吧”
“我能給你描述的只有拆彈的過程,炸彈沒有犯罪心理,要了解什么,你還是只能去找追捕犯人的警察。所以,這么急著上來,難不成你還有別的目的啊,不方便說就算了,你們這樣的顧問非要冒險搞什么研究,跟我沒關系,希望沒耽誤你的正事。”
這段話包含了兩個意思。
第一個是松田陣平隱晦的提醒,他已經看穿了千穆的心思。
一個隨便跟殺人魔打交道的“專家”,不一頭扎進刑事案件做貢獻,專門跑來只有炸彈的現場做什么研究,或許真有一點研究價值,但顯然費力不討好。
排除這位顧問真是吃多了沒事干的可能性,松田陣平只能想到,他是恰好聽說有一枚炸彈遲遲沒有拆除,還在樓上沒下來的拆彈專家恰好又是認識的那個誰,才會主動現身,親自上樓確認。
如果就是這樣,松田陣平頂多哼一聲還算有良心,勉強原諒他一個字不說玩消失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