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此刻,千穆心頭壓抑的怒意,像是在抵達臨界點的瞬間,被某種不明的情緒倏然凝固。
宛如旁觀者,他在異常冷靜的狀態下,聽完了這段話。
腦中仿佛有無數書頁嘩啦翻動,筆畫深入紙面的黑色字節頓時潰散,又重新排列拼接,最后看似平穩了下來,懸浮起的便是無數次重組后的“劇本”。
一條頗為重要的劇情分支改變了。
源千穆與赤井秀一如此針鋒相對,永遠無法獲得對方的真心信任。赤井秀一以助理的身份,監視并調查源千穆和宮野志保一年有余,仍舊一無所獲,最終找到機會調離研究所。
這段字跡從凌亂到潰散,重組后,嶄新的文字是
源千穆與赤井秀一本該針鋒相對,永遠無法互相信任,但源千穆出于難以理解的不明原因,向赤井秀一敞開了研究所的機密。
赤井秀一也無法理解,可在宮野志保的提醒下,他似乎找到了合情合理的解釋。
赤井秀一出于同樣不明的原因,對源千穆產生、信、無條件、不明對源千穆產生、無條件的
最后的文字還未定型,劇本似乎對這個改變后的結果相當的排斥,虛浮的字眼瘋狂閃爍跳動,遲遲不愿落定。
赤井秀一、對源千穆、信
無條件、信
文字掙扎不定時,劇本震動發出的轟鳴聲,宛如命運的怒斥,尖銳而喧躁洶洶,幾欲將千穆不堪重負的腦海撕裂。
赤井秀一和宮野志保皆不知曉,此時他們雙眼不可見之處,正發生著怎樣的震蕩。
他們還以為是自己在餐桌邊說得太多,稍微著急了點,讓千穆哥克托爾不高興了,以至于飯也不吃,話也不說,沉默得叫人不安。
可紅發青年剎那變得空蕩平靜的神情不像正壓抑著任何一種負面情緒。
空白散去了。
他
他,正在欣喜
千穆突然推開椅子,站起身。
“哥”
“克托爾”
千穆并沒有回應兩人遲疑的詢問。
可他雖然一字未言,不知何時血色散盡的面龐卻盡顯平和。
看向宮野志保時是安撫的視線,而當他與赤井秀一對視時。
他輕輕勾唇,向男人露出了一個贊許般的微笑。
這個笑很溫和,毫無雜質,應該說,再沒有比這更令人歡喜的笑容。
但赤井秀一還是被驚到了。
千穆將笑容收斂后,不曾留下一句交代,便從容地離開了餐廳。
宮野志保覺察不對,想跟上去詢問,可隨即發現,千穆去的是衛生間的方向,再怎么也不好追到那邊去,只好又坐了回來。
鬧了半天,好像是自己反應過度了,稍微有點尷尬可是,還是很奇怪。
千穆哥,為什么一句話也不說
赤井秀一也沒有跟過去,雖然只是沒有根據的直覺,但他隱隱覺得,此刻的克托爾需要短時間的獨處,不需要他人的干擾。
千穆走進衛生間,將門關嚴后,還額外反鎖了一道。
一樓的衛生間沒有洗漱用品,他將沒能全部咽下的血液吐進洗手池,打開水龍頭,讓迅急水流將猩紅的液體沖走,隨后才摘掉手套,用并起的手掌接水,一點點含進口中,片刻后再重新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