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已經沒用的實驗資料收拾了起來,一份份放進柜子里。
由于心不在焉,順序沒有特別整理,也沒細看就直接把文件塞了進去,可能有哪幾頁被夾了邊角,但是無所謂,反正也不會再拿出來了。
他又把實驗室的清潔好好做了一遍,本來想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重新開始新的研究,可走到門口轉念一想,或許能做點什么,給這段刻骨銘心的經歷畫一個圓滿句號。
于是,千穆取出了存放在保險柜中的藍寶石。
以往每一片每一絲都細心收起的寶石,如今終于以狼狽破碎的姿態,窸窣全倒在了工作臺上。
寶石碎塊大小不一,千穆先挑了幾塊小的,將它們打磨成符合自己審美的形狀,之后鑲嵌在戒指上,或者做成耳釘之類的小首飾,可以送給志保和rye,他們或許會喜歡。
較大的碎塊也一樣處理,只是費的時間越多一些,他特意做了一條項鏈,一個胸針,幾乎是看到成品的瞬間,心里就已經定下了贈送的人選。
這費心又細致的操作,可比他當初隨手將寶石磨成薄片,認真多了,半成品做工雖還粗糙,但在寶石自身的美感加持下,已看得出成品的驚艷。
不過,是不是忘了什么
直到血不知什么時候滴到了桌面,同時弄臟了將千穆正在考慮如何點綴邊角的胸針,他才想起來,原來是太過專心,忘了今天是必須服藥的日子。
在幾年前,續命藥還是按月服用,平時只需要搭配營養劑進食,每晚吞一點維穩的藥片就行。隨時間流逝,服藥的頻率不斷增加,從1月變成一周,從一周變成三日一次,距離一日一次,似乎不遠了。
藥效在減弱,頻繁服用,對身體的負擔極大,如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排斥反應,但是,又不能中斷
“偶爾停一次,也沒什么吧”
冷靜思索后,千穆竟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今天是個值得銘記的日子啊,丟掉了一個沉重又沒用的負擔,頓時感覺輕松了不少,身體也沒覺得有哪里不舒服,要是被藥物反應影響,一晚上加明天一整天都暈暈沉沉的,實在很浪費。”
“嗯,就這樣好了,先把要送人的禮物做出來,這才是最重要的。”
他自言自語著,露出了一個成功說服自己的笑容,接下來的半夜果真不知疲倦。
等到“禮物”大致能夠見人后,千穆就給宮野志保和赤井秀一發去了消息,讓他們來實驗室親自挑選。
他以為他們看到實物后會高興,畢竟,這顆代表永生的寶石是“美麗”的真實代言詞。
而其深含的意義又格外特別,作為承載他祝福的禮物送給他們,再合適不過。
“打開那道門后,解開寶石的秘密后,或許真能通往永生也說不定不過,現在是沒可能了,只能做一個寓意不錯的裝飾。”
收禮物的人只用駭然驚悚的眼神盯著他,呆站在原地,不愿意積極地過來挑選,千穆只能自己略一考量,從首飾盒里取出了一對耳釘,一枚袖扣。
他將耳釘捏在指間看了看,又用指腹磨了磨袖扣上也沾了些許的暗紅血點,結果反而又拉出了更長的紅痕,蓋住寶石原有的清澈蔚藍。
移開視線左右尋找了一番,千穆才在桌角找到了自己的手巾,取過來,擦掉被自己的手指帶到寶石表面的血跡。
清理干凈后,他對前方笑道“真的不自己挑嗎那就只能我幫你們選了,如果不喜歡,可別怪我。”
“志保,記得你前些日子看時尚雜志,說過模特的耳釘很好看,我覺得這個不錯,顏色很像你的眼睛,不過,你還沒到打耳洞的年齡只要你不怕痛,現在打也可以,不要誤會哥哥是個古板的家長。”
“rye,本來想送你一個能串成項鏈的戒指,但你似乎已經有了,那就算了。雖然你不像會老老實實穿上正裝,在襯衫上專門別好袖扣的類型我還是覺得這個挺適合你,應該說,你挺適合穿西裝,偶爾也換個風格吧,即使不是特別正式的場合,這個袖扣款式簡單,休閑穿搭時也能用。”
“”
宮野志保進門后就懵住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會看到一個這么奇怪的千穆哥。
白大褂上胡亂染上的紅色深淺不一,大多數已經干得近黑,足以說明問題有多嚴重。
紅發青年笑容如常,赤眸中閃動鮮活的光芒,甚至比這三年中任何時候的他都要有精神不看那像被森冷雷光照得慘白的臉色的話。
“哥”
小女孩根本沒看到什么寶石,什么禮物,驚慌失措地撲了過去。
赤井秀一卻已經抓住了千穆的手,扣住腕間脈搏時,下落的目光停頓在紅發青年忽然不再被手套罩住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