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原警官只頓了一秒,在組員們為那聲奇怪的"靠"迷惑不解之前,緊接著開口。
他的語速很快,卻沒有絲享錯亂,傳入下屬耳中,便是滿滿的安全感。
他的細心完全發揮到了實處,對現場的指揮嫻熟而沉穩,在他的飛速安排下,拆彈工作立即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
組員們信任混著崇拜的目光落在了背后,披上沉重防護服的荻原研二率先邁出一步,如過去的無數次那般,第一個走向炸彈。
每次面對炸彈,荻原研二都會先深呼吸一次,以此來提醒自己進入絕對的專注。
但這回,他同樣立時吸了一口氣卻是沒忍住倒抽的涼氣。
你們都后退,退到走廊不,到樓梯口去,暫時不要靠近,等下聽我的指示。
目光死死定在了炸彈上,除了最開始微顫了一下,荻原研二的聲線不見起伏,依舊透著勝券在握般的穩重。
"組長怎么了"
組員們愣了一下,荻原組長是拆彈組當之無愧的王牌,遇到再棘手的炸彈,他都能在眾人的注視下,干脆利落地解決突然讓他們退開的情況,卻是第一次發生。
"這枚炸彈有點奇怪,我得研究研究。"荻原研二的話音又帶起了一點輕松,"沒事,以防萬一而已,好啦好啦,都別愣著啦大家。"
"收到"
其他人都聽話地退遠了,保證不會出現噩夢中炸彈爆炸,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來不及逃跑的糟糕情況。
發現炸彈的酒店豪華套間中。
栽原研二這時才把沒松的半口氣呼出來,熱氣拍打在透明的面罩上,多出了一塊略顯模糊的白。
"不是一般的棘手啊。
極低地自語一聲,荻原研二猶豫了一秒就盤腿坐下,在下屬面前挺得直直的背順勢也垮下。
不過,跟七年前的隨意偷懶不同,他這次這么做,只是因為這個姿勢能夠幫他放松,還方便視線對準床下的炸彈。
視野中的定時炸彈,竟然是他從沒見過的樣式,結構有多復雜呢
大概是他和小陣平得一起上,才有可能在倒計時結束前搞定的那種復雜。
他又瞥了一眼紅光閃爍的狹窄熒屏。
三分鐘。
也就是自己一個人上,根本不可能搞定的意思嘛。
"哈。"荻原研二苦笑,"還說要讓詐尸的小千穆看看我現在有多能干呢,結果連面都沒能見到啊。"
"說起來,詐尸什么的,比不科學的噩夢更不科學,我接受得這么快真的好嗎正常情況不太行是吧,嗯,我也覺得但接受也沒什么不好吧,我相信我的,成真了不就賺了么。"
"喂喂,呼叫小陣平,呼叫外援小陣平開玩笑的,這時候怎么可能讓你過來啊。就算你這時候剛好做了個靈異夢,夢到我在這兒念叨,也千萬不許過來哦
荻原研二把對外的通話掐斷,把完全陌生的炸彈小心翼翼往外挪了挪,大膽地下手撥弄研究的同時,嘴里無意義的自言自語就沒停過。
他像是在用這個方式,給自己加油鼓勁,說得越多,頭腦越是清醒,很快連他自己都感覺到了,自己已經神奇地處于最巔峰的狀態,正在超水平發揮。
倒計時59秒。
炸彈的結構基本弄懂了。
倒計時40秒。
栽原研二開始拆線。
倒計時30秒。
打開通訊說了一句退到樓下,荻原研二之后就不再發出聲音,也不再在腎上腺素狂飆的間隙重管赤紅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