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好像極不明顯地抖動過一下,又好像沒有顫過,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就穩穩當當,不急不躁,用掌間將即將裂開的煙花捧起。
自己在夢里走了上千次的路,小陣平在夢里也走過,小千穆那個聞炸彈變色的笨蛋同樣走過還是在現實里,把他和小陣平不屑推開自己去走的。
都這么熟悉了,也沒什么好怕的嘛。
紅黃藍白的線條在眼前交錯橫雜,上一瞬看著像煩人的迷宮,下一秒瞧著,不知怎么又變成了貓咪故意伸爪撥弄的毛線團。
荻原研二以有史以來最輕松的心情,將它們一根根剪斷,全然忘記了時間。
咔嚓。
咔嚓。
每有一根線條斷開,他都會露出微笑,心想,雖然是超水平發揮,但也是他發揮出來的史上最佳水平,明顯超過了小陣平。
真想打電話過去炫耀但是怕被打還怕被罵,還是算了算了。
直到最后的那一刻。
荻原研二沒有看倒計時,可他默數了自己的心跳。
稍微有些加快,速度正巧合適的三十下。
還剩下了一根紅色的線。
只剩下這一根,但,爆發潛力了還是沒能趕上。
顏色紅得刺眼。
荻原研二看著它,冰冷的汗水不知何時將全身浸濕,他在凝固的時間中頓住,卻莫名產生了"啊,等了七年還是來了呢"的懷念。
終于來了,所以沒有恐懼。
只是,略微有點惋惜,有點悲傷
是十分的悲傷。
"就算很生氣,至少也打一個字,回復我一下啊。''
話音輕落。
荻原研二絕望了。
對臨死前的抱怨也只敢小聲bb的自己絕望了。
好吧就這樣吧,他就算能憑空創造出跟詐尸好友云視頻的條件,大概也許可能也不敢對著那張臉大聲bb當然是要展露出一個最英俊灑脫的微笑,笑給那家伙看啊
并不灑脫也沒釋然的男人閉上眼,努力安詳地等待
""
荻原警官后知后覺,此情此景非常不對勁。
他懵逼地睜開眼,定睛往自己刻意回避的倒計時上一看
顯示倒計時的熒屏,大概在很久很久以前赤紅數字就停在了30,再沒有動過。
荻原研二∶啊,這。"
沒事,不急,待他思索思索。
荻原研二試探著松手,放開撈在手里很想剪斷的電線。
倒計時變成29。
荻原研二嘴角微抽,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了炸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