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為小時候的自己做完毫無說服力的辯解,略顯尷尬地將視線搖晃,忽地搖到了寡言少語的"他"這里來。
''不要光揪著我說,再這樣,下次去藤原老師家玩,我就不給你們做飯了啊對,都在分享童年,干穆還沒說話,你們就不好奇嗎華國那邊的玩法,應該跟我們很不一樣吧''
''什么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那什么,這比你用忘記了當借口更真誠我相信無論國別,沒有七歲小學生會整天乖乖在家學習不出門零你們信嗎''
''不、那個,都說了是當時不懂事而且我們那兒沒有熊,還是比其他森林安全一點,那棟小木屋也挺結實的哎你們,這輩子都不會再去啦,再這樣我要生氣了哦''
日
"呵"
用青澀臉寫滿局促的諸伏警官太有趣了,混雜在黑白畫面中出現,更是尤其顯眼,所以千穆忍不住笑了出來。
駕車的女人隱晦地向后探查,看到的仍是一個神情輕快,眉宇間不見絲毫痛楚的男人。
他順勢想到了,安全又隱蔽的地方懶得再找,如果這么多年過去,小木屋還健在,那他就去諸伏景光提到的小木屋好了。
好歹跟貝爾摩德說的是,他要玩與朋友聯絡感情的游戲,撒謊不太好,那游戲還是得玩,只不過,要單方面提升難度。
鑒干已有款原警官得到過明示,還能南轅北轍找錯地方的先例,諸伏警官本身和自己默契度也就一般般,又沒有如松田警官那般作弊開掛的直覺
千穆覺得,給諸伏警官留下百分之一找到他的可能就行了,不多不少正合適。
諸伏警官記憶中的小屋竟然還在。
"還以為能理直氣壯把1也抹掉呢。"
有一點點遺憾,諸伏警官還是憑運氣守住了寶貴的百分比。
千穆只好遵循游戲規則,老老實實留了下來。
來得隨意,他只帶了一把門鎖,正好拆掉木屋自帶的生銹爛鎖,換上自己帶來的。
推了推重按便嘎吱作響的門,感受了一下堅固程度,千穆心想這似乎有點勉強啊
"阿源你不要命了啊"
"要的,命還是要的。"
他轉身就坐上了靠墻處平放的厚木板,嘎吱聲比推門時更響∶"放心,不才正是黑衣組織的''那位先生'',相信劇本會給我一點面子的,boss怎么可能死在主線之外的角落
風衣方才就脫了下來,鋪在木板上權當做床單,嗯,雖然鋪上了也等于睡在經年的灰塵堆里,但聊勝于無嘛,又不是沒過過苦日子的人。
第一天他沒有躺下,只是背靠著有些潮濕的木板墻,在不誘光的床上坐著。
就只是閉眼坐著,唯一做的事情,嗯,大概是分心跟阿古聊天吧
應該說,是阿古非要扯著他說話,不想說話也得接,仿佛這樣就能幫助他屏蔽掉身體和精神的不適,從地獄扯回人間。
阿古的話很多,他回得雖少,至少也是很給面子地配合著,有濃稠的晦暗覆蓋住身體,只聽聲音,完全看不出有一頭可怕的野獸倚靠在角落。
漫長的時間里,就只有一個略帶試探的話題,他在長久的沉默后,才開口。
語氣輕柔得漸近微弱,話中卻豎起冰冷的荊棘。
"我不見他們是為他們好。"
并非因為虛弱才急切逃離,只為尋找一個安全之處將自己掩蔽。
他是為了那些人的安全,才自己選擇暫時離開。
靜靠在黑暗中的,是一頭雙目赤紅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