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他便帶著既沉痛又麻木的心情,將未來的債主藏進他家,開始了為期僅僅幾日,卻充斥著跌宕起伏的養貓生活。
諸伏景光收回了上一章的自信發言。
在限定場景里,養花養貓養人比他以為的還要困難百倍,幾乎成為可憐飼養員新的噩夢。
麻煩不是出在環境上。
感謝始終記掛著家的兄長大人,老宅還通著水和電,諸伏景光簡直如魚得水,每天在外扮演看此地風景不錯,租了個小屋子留下四處閑逛的觀光客,買完菜看似悠然回租屋,實際上是悄悄溜達回自家老宅。
其實為了保險,飯菜可以直接買現成的,諸伏景光卻寧肯麻煩點,自己做的更健康,再加上間接幫他找到千穆的老奶奶家賣菜,每日擺出來的果蔬新鮮又便宜,在眾菜鋪中沒有廚藝大師能抵御住這個誘惑。
帶千穆回來的第一天,他的發揮空間極其狹窄。
久餓的人虛不受補,還不能油膩,只能早上白粥,中午蔬菜粥,晚上還是白粥,而不管那種粥,清可見底的湯水里,米粒都燉得近爛,菜葉切碎到幾乎變成顆粒狀。
諸伏景光也不想這樣,仿佛他好不容易把千穆找回來了,卻要故意把人餓死。
問題是當事人死不配合。
源千穆換了個舒適溫暖不漏風的地方諸伏景光小時候的房間躺下以后,令人震驚地反而變棘手了,一掃在木屋里合眼后任人套衣服的安靜。
好似覺察到自己置身于完全陌生的環境,他的意識顯然還沒有要恢復的跡象,但身體殘留的危險本能仍在,隨時可能被觸發。
小伙伴試探著伸手,想給他換一身睡衣一只暗紅的眼睛突然睜開,定定地直視過來。
“好不換別瞪我,被子蓋厚一點就行了,但是辮子可以解開吧頭發都亂了,我來幫好好好不碰你頭發”
被兩只空洞晦暗的赤瞳同時盯著,好似在黑暗中徘徊的野獸警告入侵者的目光,小伙伴實在扛不住,只好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做,只喂他喝水吃飯總行了吧
紅發男人沒有開口說不行,但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根深蒂固的挑剔。
他只喝水,必須是燒開后自然冷卻至2025度的溫水,溫度高了低了他都不喝。
諸伏景光表示見識了,他只聽零說,“江崎源”是個性格詭異滿嘴健康理念只喝茶和白開水的雞毛男,沒想到零還真是半點沒夸張。
“不愧是熱衷養生的男人,真是再小的生活習慣都不放過可是能解釋一下嗎,潛意識對水溫斤斤計較的家伙,為什么到更重要的進食環節反而不頑固了”
“告訴我,源千穆,你為什么不肯吃飯”
對于這個惱怒爆發的質問,紅發男人的本能甚至懶得理他,反正不吃就是不吃,硬灌也不行。
諸伏景光在自己的記賬本上狠記一筆“這混蛋醒了遲早會被我打”,轉眼又看看寫著耀眼奪目“一億美金”的欠債簿,腦子頓時清醒,與源千穆的深厚友情重占上風。
欠債人努力掛起溫和的笑容,將好好一鍋粥熬成了米湯,這樣才讓嘴比金剛石還硬的大爺勉強多喝了幾口。
說幾口還真的是“幾口”。
三口封頂,一碗清湯寡水竟然都沒能下去四分之一。
“”
諸伏景光笑不動了。
“嘎嘣”捏碎了勺子,男人的怒火槽即將爆頂,這下一億美金也壓不住了。
不管了他現在就要把源千穆按住打一頓
不行,敢暴露敵意絕對會被瞬間反殺,下場骨折可能還是輕的。
諸伏景光縱有滿心憂慮和急切,卻也無法對就發生在眼前的細微變化視而不見。
千穆的營養攝入量,與正常成年男性的標準相差甚遠不,應該說,換成別人像他這樣先是三天不吃不喝,而后竟然還是只靠幾口水支撐身體機能運轉,恐怕早已經出氣比進氣多了。
但諸伏景光震驚地親眼目睹,千穆的情況有所好轉。
他本就沒怎么虛弱的氣色徹底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