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連手指都有些抬不起的他,流逝的力氣在回攏。
雖然慢,但他的確靠這一點點的補充,不可思議地恢復著。
無法理解,常理根本不能解釋。
就像他手上的裂痕。
諸伏景光仔細地辨認過,那些并不是曾被鋒利物體條條割開才留下的傷疤,更像是表層皮肉自然地、一瞬間的撕裂,身體組織從內到外破碎,最后又以某種手段拼貼起來
所以說,怎么可能呢
若是這只手臂曾在某一時刻四分五裂,怎么可能,還能在后期重新拼湊,不受任何影響地繼續使用呢
無法解釋的疑惑有太多。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或許,終于接近了源千穆極力向他們隱瞞的秘密。
諸伏景光將分量幾乎沒有減少的粥碗放下,斷掉的木勺也輕輕扔在了一邊。
玻璃罩終于被完整地取下了,他看向他的玫瑰,這才驚覺,玫瑰沒有凋零也沒有枯敗,只是散了。
土壤上不見枯葉和玫瑰的根莖,只灑落著零散的花瓣。
殷紅的花瓣片片完整,一如仍在枝頭時的嬌艷,似乎邊緣還留有清晨的露水。
但它的確是散掉了,勉強捧起也會從指間滑落。
“好啦,不吃就算啦,休息吧。”
他當然也發現了,每次自己靠近,將維持一個姿勢平躺不動的友人“驚醒”,平直的視線緩緩轉來,從那幽暗瞳孔中擴散的陰影,都會隱約加深一點。
像有一道無形的機制封鎖住了潛藏的危險,但隨諸伏景光一次次的擅自打擾,“叫醒”他、“喂養”他的次數增加,封鎖的效力會越來越弱,不知何時便會轟然破碎,放出黑暗中那頭陰冷的困獸。
千穆不愿意進食的原因忽然間,諸伏景光似乎明白了一點。
“笨蛋,放出來也沒關系啊,讓我看看,你能有多危險。正好你也看一看,我的生命力有多頑強。”
頓了頓,男人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苦笑“哈,指望你放開手不管,是我想多了,你這個家伙向來喜歡自作主張,根本不管我們的感受。”
“總之,雖然你可能會感覺很煩,但我還是會再來的。保證一日三餐,是最低的要求了,我不會再退讓。”
有了一點覺悟。
他在飼養一頭隨時可能反噬自身的野獸。
他不怕被野獸咬破喉管,卻不是因為他勇敢無畏。
他只是堅信,靜靜蜷縮在黑暗中的那團扭曲的陰影,從來都不是什么“怪物”,是他交付了性命的重要之人。
事實上確實是“怪物”的男人仍在無害地安睡,諸伏景光收拾好碗勺,正準備離開臥室。
“嗡嗡”
他腳步微頓,看向昔日臥室的角落。
昨天把千穆的手機帶回來后,他給手機插上充電線后,就把它放到了一邊,如今電肯定已經充滿了。
這時,有人給他發來了消息。
會是誰
諸伏景光目光微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