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赤井君的話,如果還像以前那樣各查各的,自顧自在黑暗中摸索,誰也不知道悲劇會不會再重演好啦別這樣,赤井君這人作為己方還是非常可靠的。”
諸伏景光放下筷子,神色凝重地看向同樣嚴肅起來的兩個朋友。
他們都清楚,這場談話對他們而言有多重要尤其是一直被擋在真相之外的那兩人。
“畢業后,我加入警視廳公安部,接受了以臥底身份打入一個世界級犯罪組織的任務,同一時間,被公安招納的零也一樣。嗯,沒錯,千穆也去臥底了,但他比我和零更早加入組織”
諸伏景光想用盡量平穩客觀的語氣來敘述,可沒想到,他剛剛開頭,就面臨了一個巨大的難題。
友人們渴求真相的視線緊鎖住他,對于他莫名的頓住,雖沒有焦急地催促,但緊繃的面上皆已浮起擔憂和困惑。
越是如此,諸伏景光越難以開口,他的心像被名為悲哀的東西堵住,比自己得知這一系列藏在陽光背面的“真相”時還要沉痛。
“景。”
萩原研二沒錯過他藍眼中隱現的痛苦。
剛鬧騰了一場,這個熱衷活躍氣氛的男人似有所覺,比平常沉默,但他的聲音足以令友人意識到他的堅定“開了口就別猶豫啦,我們都是一心想了解小千穆的過去,想竭盡所能把他拉回來的人。再殘酷能殘酷過那天收到的訃告,那天看到的墓碑嗎,你說是吧”
松田陣平也道“景,你不會像那家伙一樣,我們脆弱到連朋友身上發生了什么都接受不了吧,先聲明,你要這么想,我會揍你的。”
“”
諸伏景光認可了。本來他也不是不想說,而是說出來,對聽者是折磨。
這份苦痛,比“一個月”殘忍了太多,卻無法躲避。
“直到不久前,我都以為千穆是臥底,是公安部派出的臥底。然而,事實上他在認識我們之前,就是黑衣組織的人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同時愣住。
“什么叫認識我們之前”
“喂、你在說什么啊景,那家伙是恐怖組織的成員恐怖組織的成員讀警校怎么可能他不是高層那些老頭子知根知底的豪門大少爺嗎”
兩人的反應跟諸伏景光預料的相同。
他可以在這里停一停,給他們消化的時間,可他沒有這么做,只短暫停下,便一鼓作氣說完,他怕自己頓住后就說不下去。
去掉不能外泄的機密,再略過一些繁雜的細節,剩下的內容,就像一條條“某年大致什么時間,發生了什么事”的粗糙概括。
諸伏景光告訴了他們,源千穆把自己“臥底”成了叛徒,在組織的重壓下日漸憔悴,最后被逼上了摩天輪,變成了組織的人體實驗材料,和一個活著卻已經死了的人。
直至今日,“江崎源”仍無法找回自己的名字,他的笑容和看似正常的身體是假的,躺在破舊木屋里的虛弱,藏在手套下的裂痕,才是最真實的證明。
尾音落下了良久,遲遲無人開口,靜得能聽清落針的輕響。
“”
“”
萩原研二明亮的眼睛,聽到開頭變得迷茫,聽到中間變成呆滯,現在只能兩眼無神地盯著桌沿發呆。
說點什么緩和氣氛不好意思,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這時萩原研二才意識到,幫助他放棄科學成功抓到貓的想象力,竟然完全跟不上現實的跌宕起伏。
他終于明白了,小千穆發現他搗亂的第一反應,為什么是氣得把他丟進自己家,明明最開始他應該不想見他。
小千穆不會喜歡別人用“悲慘”來形容他。
所以萩原研二不會這么想。
他滿腦子都在想小千穆什么回來。
他,小陣平,景,還有總感覺肯定也會出現的班長和零所有人都要給他一個大大的、用盡全力的擁抱。
松田陣平打一開始就在試圖把煙盒翻出來。
如果能翻到,他可以一邊內心翻江倒海,一邊腦中空白發麻,忘記嘴里已經叼了煙,繼續平均一秒鐘就給自己再點上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