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音不由自主地渾身起涼意。
她看著李徽溫和靜候的模樣,喉嚨忍不住動了一下,卻是因為害怕,她堂堂大里國第一將軍,居然在這個病弱質子身上看到了一種蟄伏的狠意,是她的錯覺吧
“滿意、滿意。”葉音回答,而后便見李徽聞言只略微頷首而后便繼續蹲下搓洗衣物了,他的手分明已經凍得通紅,卻依舊在繼續,并且葉音在他身旁,他卻是置若罔聞一般,只專注于自己的事。
葉音聽到了碎碎在她腦海里無情的嘲笑,“哈哈哈哈,任務完成要去下一個世界”
葉音扯了扯嘴角,淡定道,“沒事,小問題”她當即上前去幫忙,卻被李徽不動聲色避開,對方溫聲道,“粗活怎好叫郡主靠近,且這本就是徽的任務。”
葉音手臂頓在半空中,片刻后她面無表情收回了手,心卻涌起了怒氣,“非你之責,卻要你擔這是何種道理”
“我說會幫你就是會幫你。”
“你且等著。”
李徽便見少女大步流星地走了,而后沒過多久又回來,手里拎著兩個人,沒錯,是拎。
她拽著兩人衣領往地上一甩,兩人便飛撲在李徽腳邊,李徽不動聲色避開,而后抬眸問,“郡主這是何意”
小平子和小麻子捂著摔得生疼的屁股,一臉委屈道,“長清郡主這是干什么啊我們可沒再干什么了”
葉音不言,直接將木桶踢了過來,指著里面滿滿一桶的衣服道,“這就是你們說的沒干什么了”
李徽一怔,小平子和小麻子眼神閃躲,支支吾吾道,“這是其他宮人們的衣物,也不只是我們二人的”
“是啊,而且是這個夙離國六皇子說要幫忙的”另一個也小聲嘀咕。
葉音扯扯嘴角,意味不明地冷笑,“你們還有禮了”
她伸手按住一人后頸,將人頭埋進桶里,冷聲道,“那我現在讓你洗,你是自愿還是不自愿”
“我”
葉音松了手,任憑對方由著慣性往桶里跌,輕描淡寫道,“自己的衣服自己洗,這點道理還要本郡主教把自己衣服都認領認領了,把衣服全都還給他們,誰的誰洗。”
“讓一個皇子來給你們洗衣服好大的官威啊”
小麻子還要辯解,被小平子伸手拽了拽,兩人抱著桶和衣物匆匆離去,半路又把李徽腳下的盆一并端走。
李徽
他目光落在月色下環臂冷臉的少女,眼底意味不明,出言卻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溫和,“李徽,謝過郡主路見不平之義。”
葉音眼尾上挑,得意洋洋道,“不用謝,”她拍了拍李徽的肩,“本公主說了會幫”
被對方再次避開后,葉音有些尷尬地半路改道摸上了自己的鼻子,“會幫你。”
李徽歉意微笑,“是徽不是。”
“只是徽不善與人親近。”
不得不說,和君子性子相處的人的唯一好處,就是他不會讓你難堪,哪怕他真的不喜,也會給你找臺階下,只是
面前這個人,是君子嗎
疑惑在葉音腦海一閃而過,快得來不及捕捉,葉音順著臺階下,“也是我有點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