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斷流放的聲音和畫面令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
就連一開始憤憤然想要將向夏和離怨撕碎的夙況,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在畫面出現他皇兄時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不可置信地睜大眼。
咣當一聲。
竟然是場長戟砸在腳邊,發出突兀的一聲響聲。那夙況卻徒然不覺,只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景象,像是要用目光灼燒出一個窟窿來。
長階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也有人面色驚異,在眾人或驚或異的神色里,卻是有兩人較為不同。
一個面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勉強撐著欄桿扶住了身形。
另一個長身玉立,容色淡淡,一切似乎都與他無關一般。他只是迎風站著,長袖被風吹起,長睫在眼下落下小片陰影。
看不出來在想什么。
夙未咬緊了唇瓣,轉頭傳音入密,泫然欲泣,“離怨,求你不要”
這留聲石內的景象,一旦開始,便只有開啟的當事人才可以關上。
她好不容易才坐上這個位子,怎么可以
離怨沒有轉頭,目光靜靜地落在光幕上,那光幕隨著水光波動,兩相輝映之間,竟有別樣的美麗。
而他就那樣看著,仿佛上面出現的人不是他,他是在看別人的過去一般,他沒有收聲,只是平靜道。
“你我之間,早在百年前,你供認不諱同我伙合,便斷了最后一絲情分。”
那光幕上,清晰地映出離怨無聲躍窗而入卻呆愣在原地的神情。
房內藥味繚繞,那床上卻是空無一人。一道雪色的身影靜靜地坐在桌案邊,提筆寫著什么。
他似乎是聽到了動靜,或者是感應到了什么,倏然抬頭,卻是撞入一雙不可置信的眼。
和如今眾人一樣,驚訝、奇異、不知所措。
竟然是傳聞昏迷不醒的夙清太子
此刻那張臉沒有一絲血色,眸子卻是平靜如水,就像往常一樣。
只有在對上離怨的目光時,才掀起了一絲波動。
像是驚訝他居然會闖進來。
還渾身是血。
夙清驚訝的臉轉瞬又恢復了平常,甚至好脾氣地笑了笑,他停筆,將寫好的字條卷了起來,而后喚了他一聲。
“離怨。”
畫面中的離怨沒有說話,他停在原地,那些因著法力而收斂的傷,在這一刻終于啪嗒一聲,從空中墜了下去。
夙清只是彎唇,像往常一樣地看他,沒有解釋什么,也沒有詢問什么,他的目光只在他手里的碧藍果上一頓,淺淺訝異,隨即笑著喚他坐下,同時手一抬,一道結界便全然籠罩在房間里。
離怨沒有動。
他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要問些什么,卻是沒有開口,目光沉沉地落在對方雖蒼白卻并無中毒跡象的臉上,沉默許久。
他終于問了一聲,“為什么”
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原來,竟然是夙清自導自演,要陷害于他。
可笑他還心心念念想盡辦法救自己的好友。
夙清蒼白著臉沒有說話。
空氣中傳來一聲嗤笑,那枚辛辛苦苦尋來的碧藍,被大力碾碎也渾然不覺,只是又重復道,“為什么”
離怨半生征戰,入鬼域、滅仇敵,平生未有三兩知己,也只有他一個入得了眼的知己罷了
為何如此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