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清被緊緊盯著,卻是閑云散步一般,緩緩一笑。
“離怨,抱歉。”
只四個字,如此輕飄飄,就將之前的事一筆帶過,他的面上似乎閃過愧疚,卻是轉瞬即逝,溫聲似水道,“待此事事了,我定然向你負荊請罪。”
回應他的是一聲短促的冷笑。
夙清并不在意,只淡聲道,“我有我的不得已。”
“那又如何”
夙清瞬間啞然。
是啊,那又如何他的不得已,就可以讓對方來承受陷害、冤枉的滋味嗎
罪及無辜,最是可惡。
夙清閉上眼,任由那長劍抵在自己的脖頸,刺出一道紅痕來,他長睫緩緩睜開,看向了冷眼相待再無動靜的離怨卻是勾起了唇角。
血沿著他的脖頸緩緩而落。
他沒有在意,也沒有掙扎,就這樣仰眸,淡淡道,“父皇要我在禮后繼承龍王之位。”
夙清不愿加冕稱王,又不愿父王罪及他人,對他失望,如此左思右想,便剛好想到了專門前來賀禮的離怨。
聞戰神離怨功高震主,受天界眾方忌憚。
又與自己交情甚篤,不會起疑。
就算事后發現,到時自己已然金殼脫殼,換了副身份逍遙快活。
北海萬人尊崇的皇太子
他夙清,已然是做得厭棄了。
不想再做了。
他并不后悔,唯一驚訝的便是對方居然真的為他做到如此地步,只是可惜,他當時同他做好友,也不過是多方權衡利弊,玲瓏心使然罷了。
他靜靜地道,“清只有一求,還望戰神”
“將錯就錯。”
夙未面色慘白,她嘴唇本是艷麗的容色,此刻卻抖動個不停,欲言又止半晌,隨即目光一沉。
她袖中銀光一閃,徑直朝離怨飛去,卻是在半道被攔截墜落在地。
夙未一驚,立刻尋著那力道來源轉眸,卻是看見了唇畔含笑的少女,沖她做了一個嘴型。
“不、要、臉。”
此時那留聲已然播放至尾聲,眾人只見那渾身是血的戰神冷著臉執冷劍反問了一聲,“憑什么”
他們光風霽月的北海皇太子便微微一笑,隨即似乎是傳音入密了一句什么,便見戰神離怨目光一怔,收劍入鞘,冷冷地看他一眼。
意味不明道,“你莫要后悔。”
竟然是如他所愿
眾人一時嘩然,而后面卻已然扭曲消失了。在最后的畫面消失前,他們聽到守衛的一聲驚呼。
“離怨闖進了太子宮殿”
后面便是眾人聽了無數遍仍舊津津樂道的事。
離怨闖太子宮殿行刺太子,坐實了毒害之事,被天界捉拿,在眾神面前去修為、斷神力,飛身下界,永不回天。
只聽說他在人間過得其實并不如意,往日得罪的人多了,也不知是三界何人泄露的消息,往日仇敵來了一批又一批。
有回眾人集結來圍剿他,他本是不敵,那被合力封印的長虹不知是不是與主人心生感應,竟掙脫封印直接飛往人界。
破萬刃,掀云風,立于離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