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那里都有你的事,你滾一邊去。”老太太沒好氣的啐道,壓根不把趙氏放在眼里。
自從那天趙氏說分家后,山子三天兩頭纏著老頭子說分家的事。
“你個死小子,還瞪我打死你個小子。”
話畢,李婆子氣勢沖沖,抄著那把她熟悉的笤帚,沖向少安。
少安想跑,余眼中發覺娘越發不對,眼神發暈,想喊他,沒喊出聲音來,腳下卻像是被釘住了似的,一句“娘“,還沒喊出來。
李婆子的笤帚劈頭蓋臉招呼在少安身上,少安反應過來,雙手抱著腦袋,只知道嘴里發出“唉喲唉喲”的慘叫。
這要怎么辦啊悲從中來她難過的要死,卻不敢耗費力氣哭,想攔住婆婆,不要打她的少安,渾身又提不起勁。
暈,也沒有力氣喊出聲音。
李婆子一邊抽打還一邊罵
“你個沒規距的臭小子,你這上不得臺面的蠢東西還吼,還瞪,我打死你。”
沈氏在也堅持不住,”恍“從矮幾上倒下去。
趙氏率先發現”二嫂暈到了“
李婆子一看,果然暈倒了,沒出息的罵罵咧咧收了手,丟了笤帚轉身氣鼓鼓,幫著趙氏把沈氏扶到二房。
”懷了,二個多月“
李婆子如呑一口臭雞蛋,上不去,下不來,這作妖的,也懷孕了懷了二個多月
少安忍著痛,咧嘴笑,又有弟弟妹妹了。
崔田柱在床邊黑紅了一張臉,激動的,摸頭發,搓手,
老郎子瞧著,誰添丁不是喜事,這崔家李婆子怎么回事,一臉的嫌棄,崔家大房個個都一臉不懷好意
誒,都什么人家
又瞧了瞧沈氏骨瘦如材的身子,能懷上也是奇跡。
只交待眾人,沈氏操勞過度,長期缺營養,坐胎不穩,隨時有流胎的兇險,得多臥床,靜躺休息。
最主要是補身子,營養一定要跟上,把人養好了,這胎才能坐穩。。
看著眾人漠不關心,兩個幼兒不知所措,崔田柱一臉傻乎乎的不知道是否明白。
老郎中一聲輕嘆,崔家二房也是命遠多舛。
又拉過崔田柱,重重的交待,不可掉以輕心,流掉孩子是小,說不得大人都要沒了,這人沒了,怎么過日子你底下還有活著的兩個孩子,身子骨也不結實,缺,你這當爹的,總得給個飯飽。
崔田柱一想到沈氏沒了,整個腦袋一片空白,黑急眼的不斷的點頭,稱是。
趙氏對老郎中的話深以為然,就二嫂眼下這身子骨,能懷上孩子到底是一條命,多少幫著爭取些,其它的端看命了。
趙氏看了公爹和婆婆一眼,揚聲道“這家里的雞蛋,分了給大嫂、二嫂,也沒幾個賣錢的,就把余下的給孩子們添個菜”
李婆子脫口就說“沈氏能的她,就她肚子里能生出貨色,還吃雞蛋,可別遭賤了我這精細物。”
趙氏佯裝生氣道
“什么貨色,那也您老的孫子。哎呀,我就說嗎,我們二房、三房都是后娘生的,要不就是撿的。一樣的懷著身子,一樣的親骨血的孫子,還有貴賤之分。”
崔老漢表情陰霾,冷眼瞪了李婆子一眼,沒看到老郎中還在,什么糊咧咧的話都往外說,沒個分寸的蠢人。
崔男柱無肋、悲傷、說不清是什么滋味,我的孩子還沒出來,怎么娘就說是個遭賤玩意兒
不行,孩子不能沒了沈娘不能沒了
晚上。
少安搖頭,把自己的雞蛋剝好,送到娘手上
“娘,雞蛋熱好了,你吃。你要養好身子,好生弟弟妹妹。”
沈氏勸了半天,勉強把雞蛋往自己嘴里送去,有苦澀,又有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