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算了,身外之物不足掛齒。
郭嘉還在和她隔空舉杯,騙到美酒得瑟得要命,阿楚一低頭,看著酒爵里微溫的牛乳,又看了眼沒個正形的郭嘉,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把它舉起來,咕咚一口倒進嘴里,果然被腥氣沖得直皺眉頭。
漢代的殺菌技術不比后世,哪怕這牛乳燙了好幾遍、額外加了蜂蜜,那味道還是怪異得很。
“咳、咳咳”
好難喝
阿楚現在十四歲,還在發育的時候,雖說受了系統影響,長得慢了些,可是伙食還是要保持好的。
身高對于武將來說真是太重要了,萬一她哪天因為個子矮而打不過兩米多的呂布,那她的金手指開得也太丟人了
她勉強坐直了身體,努力控制住表情管理,恰好和轉頭飲酒的荀彧對了個正眼。
他可真是個體貼的好人,看了眼阿楚喝得差不多的酒樽或許她更適合用茶碗,愣了一下,居然問“異人的牛乳要再加熱嗎”
阿楚心想不如加點茶葉泡個奶茶吧,然而東漢現在的茶與后世不同,端上來也都是蔥姜棗片,說不定只有蔡琰喜歡,實在沒什么意義。
她搖搖頭“都喝完了,不用了。”
這一聲推拒音量不大,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是此戰主將,全局調令與擊潰賊首都是她的功勞,又是欽定的官軍將領,于是當仁不讓地占據了主位,坐在所有人目光中央。
阿楚今日的表現得太突出,一上戰場便如煞星般左沖右突,輕易就挑翻了一批人,的確如如自己所說的,很是樹立了威望。
也是因為這個,她拒絕了一次敬酒后,再也沒有人來勸。
陳佑立刻道“哈哈,亭主乏了嗎上歌舞美人吧”
阿楚瞥了他一眼陳縣令也真是個人才。
世家庶支其實和寒門差不太離,不過多了層與大族的血緣關系,特殊的日子可以造訪主家,勉強能混混日子罷了。這陳佑坐在宴席上,和真正的世家荀彧沒什么交流,反而坐在下面,一杯一杯和郭嘉對沖,此外又是勸高玥勸個不停,現在居然還能空出心思來,注意阿楚的動靜。
本以為是個老實人,結果也挺滑溜啊。
阿楚一聽“美人”,揚起眉毛睨了他一眼陳佑做事干練,為人也處處留心不多言語,應當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才對。
在場的所有人里,她與高玥功勞最大,可兩人都是女子。阿楚更加是未曾隱瞞身份,也因此受到敵人的謾罵羞辱。在這樣的情況下,“美人”這個詞的含義,便深了太多。
果然,高玥臉色也變了變她被宦官作為養女收養過,若不是養父被殺,如今或許也是貴人宴席上的“歌舞美人”。
阿楚心中生疑,臉上異色一閃而過,還是笑道
“但聽陳縣令安排。”
陳佑好似未曾看見她的古怪,拍手喚人。
“上來吧”
“”
阿楚于是眼睜睜地看著,一群男人魚貫而入。
阿楚“”
高玥“”
其中一個長相清秀的,抱了把琴坐在邊上,一言不發就開始彈;另一個低著頭看不清臉,不過身材魁梧,抱著劍走到中央,倒是很有點武將氣度。
后面幾個立馬跟了上來,陳佑對著他們一點頭,那些年輕男子紛紛走到阿楚身邊,給她倒熱牛奶。
阿楚“”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就著背景的繞梁雅樂,僵硬地扭頭去看身邊的人。
高玥滿臉茫然,云里霧里。
郭嘉顯然也沒預料到這樣的情況,一挑眉,饒有興味地看過來。
荀彧荀彧感受到她的視線,輕咳了一聲,若無其事地別過頭去。
哦,這就是“我沒看見,不會告訴你家長”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