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塵安慰完小陳,把吸管插進黑米粥里,默默吸溜了一口。
特意把最棘手的兇獸留到了下午,陳秋緊跟著簡塵的腳步,來到了散發出陰冷潮濕氣息,柵欄重重、大門緊閉的f區。
如果把研究所內的生物按照危險程度來劃分,a區的小家伙最乖最粘人,大多養育著最平易近人的動物。
隨著字母靠后,獸類本身的不確定性愈發膨脹,人類無法掌控,例如大名鼎鼎的f區。只要你踏進一步,人身安全自那一刻起,便已經失去了保障。
不過,最危險的地方還是終究莫過于新物種區。
所幸今天不用去新物種區,小陳摸了摸自己脆弱的小心臟,那個地方,別說是他,連簡老師進去,他都默默給捏了把汗。
簡塵轉動鑰匙,鐵柵欄應聲開啟。
潛伏黑暗中的生物忽然警覺,緩緩抬起了腦袋,繃直身軀。
它嗅了嗅鼻子,似乎在確認是否有熟悉的氣味。
陳秋望著四周空曠的樹木巖石,黑壓壓的陰翳,仿佛有無數雙獸類的眼睛默默注視著他們。
腿有點軟,這要放在平時,不會有任何人敢不佩戴防護措施直接進入生態區,要不是簡塵在前面,誰敢這么不要命,孤身闖入雪豹的棲息領域呢
而今天的目標,是給脾氣最冷漠暴躁的雪豹凱爾打針。
凱爾是一年前從西利爾原始森林救助回來的一頭青年雪豹。
在殘酷的生態環境中生存了數年,所以這頭雄性野獸仍然具備著難以馴服的野性,和絕對實力。
溫順、可愛等一系列形容獸類的美好品質,在凱爾身上可以說是尋不到分毫。
據說一年內足足襲擊了四次工作人員,用麻醉槍才勉強讓這頭危險的獸類松開爪子,慢慢瞇起眼睛,收起了殺戮的牙齒和厚舌。
所以小陳嘴上沒說,但他偷偷帶了把麻醉槍,一秒見效,以防萬一嘛。
簡塵微微俯下身體,半撐著腿,盡量放輕自己身上陌生的寒意,他放下了食物盆,輕輕用小勺子敲了下肉條“凱爾,我帶了你最喜歡的巖羊肉”
“好久不見,出來迎接一下老朋友”
肉味逐漸飄香四溢。
簡塵聲音不大,卻剛好能傳遍周圍所有隱藏的棲息據點,溫潤如冷泉細水,陳秋默默感嘆,這個誘哄的聲音,聽得他都想重生成幼崽被簡老師養一養。
空氣沉默了許久。
不久后,草叢里出現了點細微的聲響。
陳秋握緊了麻醉槍,心臟咚咚直跳。
下一秒,一個巨大的身影竄了出來,卷過一陣風,朝簡塵的方向襲來。
忽如其來的,簡塵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一股極強的力量撲倒在地,腳下是濕軟的草地,他略微輕呼,后背和后腦勺卻并未傳來預期的疼痛。
反倒是一個雄厚的肉墊踩在了耳邊,在泥土上踩出一個完整的五爪印,將他困在原地,無法動彈。
陳秋嚇得魂都沒了,教授要被雪豹撲倒吃掉了
他迅速舉起麻醉槍,當機立斷要扣動扳機。
卻忽然聽到簡塵的聲音“等下小陳別開槍。”
陳秋愣了一下,手隨之停住。
定睛一看,雪豹好像并沒有張口咬下去。
而是伏低了腦袋,鼻尖靠近簡塵的脖頸,輕輕地嗅著。
鋒利的牙和細嫩的皮膚僅僅毫厘之差,再淡定的飼養員,也會因為對方最輕微的呼吸起伏而起一身雞皮疙瘩。
簡老師什么心情不知道,反正陳秋腿都軟了。
凱爾微微瞇起眼睛,似乎確認了氣味。
它俯首,舔了一下簡塵的臉頰,爪子踩的更深了一些。隨后又沉著臉,直起身,長長地低吼了一聲。
簡塵臉頰被舔的有點疼,他微微蹙眉,但沒有避開,因為能夠隱隱預感到,這頭野獸對他似乎沒什么威脅。
反而更類似于憤怒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