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藤條所編的藤牌,火箭剛射上去,就有燒熔的松膠滴落下來,若是多挨上兩箭,整塊盾牌都會燒起來,拿著這玩意死的更快。
若棄了盾,直面火箭的就只能是人。哪怕穿的是札甲,化了的松膠滴到甲葉上,依然會狂燒不止
脫了甲也沒有,只能拿硬抗不管是哪樣,最后還是難逃一死
但即便如此,亂兵依然如潮水襲岸,嘴里狂喊著“往生極樂”,一波接一波的沖了上來。
剛開始,李承志被嚇了一跳。
就算是真的恐怖份子,也不至于蠢到個個都敢背人肉炸彈的程度。這劉慧汪和大乘教再厲害,還能厲害過后世的恐怖分子頭目和那些能把活生生的人哄成傻逼的洗腦理論
仔細一看才知道,每派出一軍,軍后必跟督戰隊,別說回身逃跑,那怕腳下稍慢,露出半絲怯戰不前的意思,保準背后就會有自己人的箭射來
好像死在叛軍督戰隊箭下的賊兵,比死在火箭下的還要多
李承志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更是陣陣心驚。
即便是身后有督戰隊之故,但這般不要命的打法,也足夠讓他暗暗咋舌。
如果不是白甲兵志氣高揚,戰意十足,換成胡保宗的黑甲兵,便是打不潰,也絕對被嚇潰了。
這不是豬羊,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連他這殺人的都被駭的心驚肉跳,更何況被殺的
李承志懷疑,這些兵卒絕對是叛軍主力中的主力,不然早潰了。
他更隱有一絲直覺感覺這叛軍主將,好似故意把賊兵趕到陣前送死一樣
往東三十丈,就是叛軍的中軍鼓陣。
李文孝靜立高臺之上,冷冷的盯著白甲軍。
只見他面色潮紅,白發銀須迎風飛舞,眼中更是兇光隱露,沉穩巍峨如山,泰山崩于眼前而不色變
侍立在側的一眾親衛和兵將無不心生佩服。
大將軍竟敢離敵陣如此之近
三十丈啊,僅僅只有三十丈
但凡白甲賊中有強弓或是勁弩,大將軍就有隕落之險
誰都沒發現,李文孝隱藏在披膊臂甲之下的兩只手,指甲早已陷入掌心,已然掐出血來。
眼中的也根本不是什么兇光,而是懼意
李文孝終于知道,白甲軍為何連戰連捷,戰績更是那般詭異
便如眼前這般,人沖上去再多,也是白白送死箭,遮天蔽日的火箭,一輪又一輪,射了足有上萬支
兩軍陣前只有短短的二十丈,但無論義軍如何的前撲后繼,舍生忘死,但這二十丈,就如萬丈鴻溝,至死都無法跨越。
如果只限于此,還不至于讓見多識廣的李文孝心生懼意。
讓他恐懼的是,那火箭就似被施了邪法,不論是兵卒打滾也罷、拿衣甲撲打也罷,甚至有的已經滾過水洼,渾身上下已然濕透,但等翻起身來后,卻如有厲鬼附身,身上竟然憑空又著了起來
十個義軍,至少六七位,都是被這樣活活燒死的。
這等邪惡至毒的厲器,簡直見之未見,聞所未聞
再看對面二十余丈的距離,不說義軍的強弓勁弩,就是普通的長弓,也足夠射到白甲軍了。
但前幾排的那些白甲兵,哪個身上不是扎著六七支箭羽,更有的就像是個刺猬似的。但個個依然生龍活虎,別說受傷,就連行動舉止都沒影響到半分。
偶爾有幾個被強弩擊倒,但至多就是被撞的翻一個跟頭,爬起來之后,之前是如何,之后還是如何
這仗還怎么打
根本打不過別說兩萬,義師便是再有十倍之兵,也不可能是這等強兵的對手
這不是天命所歸,還有哪一種能稱的上天命所歸
原來讖言并非有假,只是預示的不是他李文孝
李文孝眼中滿滿都是絕望。
若不是已下定決心要與劉慧汪同歸于盡,更要給李承志送一份見面禮,換成以前,他絕對已經開始考慮,如何勸著劉慧汪趕快逃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