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中毒太深,李承志腦子已經被毒壞掉了
哪有放著郡公不授,三品將軍不做,跑回邊地任偏將、縣官的
其余不論,只看看八位顧命,除近來閑庶于府的元澄、與剛入京不久的元英,剩余六位個個都與李承志交情匪淺。
他這個領軍將軍已是板上釘釘
“荒唐”
元嘉直起腰身,厲聲斥道“軍國大計,豈能由爾想任就任,想辭就辭再敢胡言瘋語,老夫打折你的腿”
“你這逆臣向來忤逆,便是臨死都不想讓朕舒心莫要自暴自棄了。若真掛念予朕,就振作起來,幫朕看護好太后、新皇,予朕守好這大好江山留詔吧”
李承志心中陣陣悲涼自己立志要做反臣,臨了臨了,卻被皇帝托予重望
他重重的點了點頭,重新握起了筆管,感覺重的像一座山。使出了十二分的定力,才將筆落了下去。
“高祖遺詔后宮諸嬪,不令從死不再殉葬、自三夫以下非有子女者,皆遣還家。朕賓天后,便依此詔皇后,將諸嬪也召來吧,朕予爾等也說說話諸卿先退下吧”
“是”
皇后抹了一把淚,翻身站起。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殿。
一眾大臣淚流滿面的行著叩拜大禮,已有人壓不住,發出嗚嗚咽咽的低泣聲。
此為永別,再見已是皇帝殯喪之時
跪完了頭,眾臣默默起身,自最后的元英起,低頭拱首依次后退。生怕驚了皇帝,個個都掂著腳尖,避免發出聲響。
但剛往后退了兩步,元英都還未退完最后一級殿階,突聽殿外一聲急呼。
皇后
眾臣大驚。
尖叫聲方落,殿外又是一陣急奔,兩個宮娥扶著臉色慘白高英。身后跟著元暉,滿臉都是驚惶的神色。手中提著一個婦人,好似已然站不穩,渾身都在發抖。
看到皇帝,高英突的回過了神,急聲叫道“不要忌言啊”
元恪步眼一瞅,依稀認出那婦人好似是胡充華身邊的侍選。心里一涼,厲聲道“講”
那女人就如泥一般癱成了一堆,哪還能講出話來。元暉“噗通”一聲,重重的一頭磕在了血漿之中。嗓子里仿佛裝了兩根琴弦,顫的嗡嗡有聲
“陛陛下,亂起之時,有叛軍誤入偏殿,驚了貴人貴人驚恐萬狀,不慎不慎小產”
仿佛按下了暫停鍵,時間都停了下來。
眾人驚恐的看著皇帝,皇帝卻如凍住了一樣,抬著上身,側臥于榻前,定定的盯著元暉。
“天要絕我朕朕好不甘”
皇帝緊緊的咬著牙,聲寒刺骨,冷冽如刀,“劉騰、元懷、于”
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一個“忠”字怎么都吐不出來。元恪使勁的睜著眼睛,“筱”的一聲,猛吸了一口氣,好像全身的骨頭都已抽走,皇帝頹然一倒。
“陛陛下”
看著那兩只幾欲突出眼眶的眼珠,徐謇忍著驚懼,低聲喚著。又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搭在了皇帝以脈關,胡子猛的一抖。
元暉急聲哭喊道“李侍郎,施針啊你有回天之術,能救醒元懷,也定能救醒陛下施針啊”
李承志有如丟了魂,木然起身,將手放在皇帝的頸間。
死了
你竟然真的死了
就如支撐信念的支柱轟然倒塌,突然就失去了奮斗、乃至生存的方向。
無限的迷茫像潮水一樣襲來,仿佛掉進了無盡的深淵。思緒亂的繞成了一團網,越網越緊,緊的心里隱隱做痛。
腦子里猶如一面銅鑼在不停的震響,耳中轟鳴如雷,眼前亂冒金星。
喉嚨上下一滾,雙腮一鼓。“噗”的一聲,一股鮮血自口中噴涌而出。
就如一座山,李承志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徐謇一聲悲呼“陛下賓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