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也試圖調查過這孩子的身世,卻發現他的身世早就被人暗中隱藏了起來。
能在燕京那種地方將身世藏得滴水不漏,他便也知道這孩子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自此便收了手,只專心教授學業,再也沒調查過什么。
這孩子雖然性子涼薄,對他卻尊敬有加,且踏實用功,一點就透,還有著常人少有的沉穩。
第一次帶他進手術室,面對著手術室里血淋淋的場面,他是所有新人當中年齡最小,卻持刀最穩的一個。
這孩子在他身邊學了三年,直到十八歲那年去了部隊服兵役,他才接到過一個電話。
電話里的人自稱是云池的祖父,言辭懇切地對他表示了感謝,也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的這個學生原來是有家人的。
再后來,云池服役期滿就出了國,碩博連讀修了雙學位,他也在退休之后回了榮城老家。
值得欣慰的是,云池這孩子這些年來始終記著他這個傳道老師,逢年過節的問候從沒落下過,但是他也知道,他們這些人,始終未曾走進過他心里。
“云池啊”
唐安晏嘆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遙遠的回憶當中走了出來。
“老師了解你的為人,知道你要做的事總是有道理的,所以也不會攔著你什么
老師只想提醒你一句,不管你將來要做什么,至少都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
顧云池依舊垂了眼,看不出眼中的神色,只是周身的疏離氣息似乎褪去了些。
“多謝老師提醒,我會的”
“咕嚕”一聲輕響,關承澤夸張地捂住了肚子。
“哎呦要餓出人命來了老師,云池師兄,您二位能不能行行好,讓我先祭祭五臟廟再說”
“就你能咋呼”唐安晏瞪了關承澤一眼,“主刀的是云池,又不是你”
“云池是大羅金仙轉世,我這肉體凡胎怎么能跟他相比”關承澤笑哈哈地去攬顧云池的肩膀,卻被顧云池一個眼刀殺了過去。
他縮了縮脖子,認命地上前去攙扶住了唐安晏。
“我跟你說老師,那家私房菜真的挺有名的,最關鍵的,是他們店里還有老板自釀的桂花酒,我嘗過幾次,那味道,真是絕了”
“吃貨”唐安晏哼哼了兩聲,臉上終于露出了些笑容。
“走吧,保安室那里有你們師母給你倆帶的桂花糕。”
“還請老師替我謝謝師母。”顧云池上前一步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沒錯沒錯還是師母最疼咱們兄弟倆”關承澤壯著膽子將手搭在了顧云池的肩膀上,這一次,顧云池沒有揮開,師徒三人終于又恢復了先前的其樂融融。
茶館里,唐安晏放在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關承澤探頭看了一眼“老師,是師母。”
他用紙巾擦了擦手,將手機接通之后遞給了唐安晏。
“喂,老唐嗎你什么時候回家”林秋穎的聲音透過聽筒隱隱傳來。
“我跟云池和承澤一起喝茶呢,晚些時候回去,怎么了”
“你出門沒帶鑰匙,我得回學校一趟,把鑰匙給你放到物業小孟那里了,你回來早了記得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