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執一個酒杯,互相碰了杯,他將自己的那杯一飲而盡,給林薔喝的則灑在墓碑前面。
“薔兒,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樣子嗎當時你一襲粉衣,膚如凝脂,猶如不涉凡塵的仙子,我第一眼就淪陷進去了。”
“你那么善良,那么溫柔,那么美好,真的很難讓人不動心。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對我那么好過。我想將你據為己有,所以起了歹心,認為殺了蕭峯南,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可可你怎么能先一步離我而去”
祝啟連說著說著,臉上流露出痛苦之色。
他雙手粑住了頭發,狠狠捶打了幾下自己的頭。
發了一陣瘋,他又平靜下來,眼神里帶著從容,安然赴死的笑意。
“沒關系,反正我知道你現在是愛我的,我們很快就會在一起了,我不會讓你一個孤單太久的。”
說罷,他將帶來的那瓶毒藥灑進酒杯里,毫不遲疑,一飲而盡。
這個摻了毒藥的酒喝下去,并不會立馬暴斃身亡。
他起身換了個位置,開始刨墳上的泥土。
林薔的墳墓是個新墳,上面的泥土還比較松動,很容易就被刨開。
祝啟連刨到指甲藏滿了泥垢,棺材才露出了一角。
他繼續用力刨,即便雙手已經開始流血,也感覺不到痛似的。
等棺材露出了一大半,他從一個角將棺材蓋用力一掀。
棺材蓋被掀開,他本以為自己只要躺進去,就能和他心愛的女人死后同寢,做生生世世的夫妻。
可是當他看到空蕩蕩的棺內,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為什么為什么薔兒不在這薔兒去哪了”
他的手還可笑地在棺內一陣摸索。
可惜什么都沒有,林薔的尸首也不會憑空變出來。
他凝望著空蕩蕩的棺內,久久不能回神。
長久的震驚過后是難以言喻的憤怒。
他胸腔掀起萬丈怒火,來勢洶洶,將他的理智和清明焚燒了個干干凈凈。
滿腹心機的他怎么會想不到棺內沒有林薔的尸體,她必定就沒死
她詐死
可他那個時候守了她的尸身好幾日,她不可能被他親手埋葬后能獨自刨開墳墓,從棺材里爬出來。
這墳墓完好無損,一定是被人為了掩人耳目,復原過。
林薔她舉目無親,除了掩他的耳目,還能掩誰的
她舉目無親,除了蕭峯南,誰能幫她
所以幫她的嫌疑人很容易就排查出來。
沒想到蕭峯南還沒死
越想,祝啟連的眼瞳越漆黑,幽不見底,深沉凜冽,寒如九淵。
心內一股燥郁之火交織著,翻滾著,劇烈的痛楚撕扯著他的心臟。
祝啟連伸手捏住咽喉的位置,卻還是抵擋不住往咽喉上沖的腥甜之氣。
“噗”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鮮血就噴濺在墓棺之內,點點殷紅映染開來。
祝啟連的雙腿頹然跌跪在地上,渾身綿軟。
這是體內的毒性開始發作了。
可林薔都沒死,他會愿意死嗎當然不會。
祝啟連趁著還有意識,雙手把住泥土,拖著身子,不斷往外攀爬。
有些野草是帶刺的,那些刺割破他的褲子,劃破他的肌膚。
到后面,一路拖曳過去的是兩條刺目的血痕。
祝啟連越來越累,身體沉重,意識昏聵,雙掌已經被磨得鮮血淋漓,可他不愿意放棄。
“薔兒,你還沒死,我怎么會死呢即便是成為你的噩夢,我也要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