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戶町二丁目,靠近堤無津川沿岸有一處并不顯眼且年代久遠的公寓。
公寓樓外立面的墻壁肉眼可見的破舊,常年的濕氣導致墻面大面積脫離,露出了白色油漆下斑駁的硬質水泥,青苔沿著角落陰暗的縫隙毫無限制的自由生長,有的甚至爬到了住客的窗戶邊。
鳴海光靜悄悄地敲響了201室的大門,等了約30秒,大門被人從內打開,他抬起頭,跟房子的主人打了招呼。
“又見面了,警官先生。”
沒人想到身為警視廳公安部的警視長居然會住在這樣的地方。
鳴海光踏步邁入屋內,發現對方家里的陳設也如同這幢公寓樓一般破舊不堪。客廳里的老式掛壁空調正開著,外機隔著玻璃如同拖拉機似的發出轟轟轟的響聲。
警視廳平時是不給這人發工資的嗎
穿著常服的男人踩著一雙尺寸偏小的拖鞋,端著熱茶從廚房里走出來停在茶幾邊,對著門口露出一言難盡表情的鳴海光面色和善地說
“我等你很久了,鳴海君。”
鳴海光坐下來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他的臉上并沒有露出絲毫詫異的神情。而是直截了當地將自己此行唯一的籌碼那枚u盤從口袋里拿了出來,放在桌面上朝著對面推了過去。
“你的人在我家樓下晃悠了一周,我以為如果我再不主動上門,你們會直接把我抓起來。”
男人與鳴海光對視,片刻,他爽朗一笑“只不過是例行保護而已你想多了鳴海君”
對面人的臉色不見輕松的樣子,活躍氣氛失敗的小早川拓真默默收起u盤,起身將溫熱的茶水放在對方面前,開口是熟悉的年長人的口吻。
“從警校過來應該挺遠的吧先休息一下,我們可以慢慢談。”
“其實沒什么好談的不是么”鳴海光盯著面前沉進杯底漂浮來去的茶包,聲音淡然。
“我以為我今天把東西交給你已經可以證明我的誠意了,小早川警官。”
男人,或者說名為小早川拓真的警察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道“好吧,鳴海,你想知道什么如果是有關于組織的情報我”
“不如我們就繼續剛才你說的話題。”
鳴海光將雙手放置在桌面上,直接開口打斷了他。
“如你所說的那樣,像我這樣的家伙都需要出動公安來保護的話,說明你們應該已經確定我鳴海千穗里的死和組織有關了沒錯吧”
小早川拓真有些訝異地抬起頭,他似乎并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并沒有什么攻擊性以至于警方屢次誤判的少年會絲毫不拐彎抹角地直接問出這樣尖銳的問題。
畢竟在他原本的判斷中,要策反一個有百分之九十以上可能性是在組織內部長大的成員,是一件極為費時間和心力的事情。
他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剛剛和鳴海光說的“慢慢談”也并不是隨口一提。
鳴海光不知道也根本不想了解小早川拓真的想法,盯緊了對方繼續道
“或者說其實在鳴海直人死之后,小早川警官你就已經收到了相關的情報了吧,不然你不會在那家便利店,那么輕易地就把組織的事情透露給我這個有可能的相關者。”
他當初根本就沒把什么組織當回事,會去試探小早川拓真也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單純和松田他們一樣好奇心作祟罷了,要不然也不至于等到從福岡回來以后,才琢磨出那時在便利店和這位警官那段對話中的不對勁來。
少年那雙綠眸如同一灘死水,他冰冷而又僵硬地質問著,有股莫名情緒侵入全身妄想叫囂著,卻又冰冷地一齊被抹了干凈,變成了現在這副看似冷靜淡然的可笑模樣。
就連最后僅剩的那點蒼白而無力的質問也不知到底是對著小早川拓真還是他自己。
“所以,你為什么、到底為什么沒有去救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