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早川拓真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雖然聽上去像是找借口,但是,我確實在提議派人保護鳴海千穗里這件事情上做過努力。”
“但你父親并沒有在郵件中提及任何有關于對方的話題,當時經過我們公安內部判斷,一致認為鳴海千穗里與組織無關。在通過村井卓調查組織的關鍵時刻,派警察去保護鳴海千穗里反而會打草驚蛇,因此最后作罷。”
他無比鄭重地朝著鳴海光鞠了一躬。
“這絕對是我們公安警察無法辯駁的失職。”
眼前男人久久彎腰不起的樣子如同一座大山沉沉壓在了鳴海光的背脊上,他微微躬起腰漸漸呼吸急促,最后無比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他能明白小早川拓真的意思,也知道在鳴海千穗里這件事情上,公安當時做出的判斷沒有任何問題。畢竟按照常理思考,像鳴海直人這樣的哪怕擁有另一半,也通常會尋找家世清白能夠幫助自己隱藏身份的普通女性結婚,而不是和一個和自己身份相近的人,因為這會增加雙方暴露的風險。
白石這個姓氏帶給鳴海千穗里太多濾鏡,讓她太符合那個常理的一貫標準。
鳴海光能理解,是真的能理解。
可是另一段就他媽的太可笑了。
什么叫做四歲和十二歲依舊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什么考察。
鳴海光諷刺到快要笑出聲來。
他這雙手在成為鳴海家的養子之前就早已經再也洗不干凈,哪怕鳴海一家三口是黑吃黑,他鳴海光也是三個人里面陷得最深也不可能的那個。
漆黑角落透不進微光,荒土沙漠開不出鮮花,東京的夜與十年前并沒有什么不同,抬起頭就連一顆星星都看不到。
這位警官先生的判斷完全錯誤了。
“你希望我成為一個臥底。”
“是雙面臥底。”小早川拓真目光銳利,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鳴海光撐在桌子邊緣正在發抖的手,繼續道“我相信你進入警校其中應該不乏組織的安排,這會是一條比臥底警察更加難走的路,我們公安會給予你最大程度的信任和支持,直到你足夠成為擊破組織最關鍵的那枚子彈為止。”
“如果我拒絕呢”
“那公安方面會立刻對你進行秘密逮捕,最大限度地從你身上獲取和組織有關的情報,然后將你送進監獄。鳴海君,在這一點上,你并沒有選擇的權力。”
說完這句話,小早川拓真突然緩和了表情。
“但是你要知道,人總要朝著有光的方向走。”
“我明白了,我會做的。”
鳴海光支撐著桌面站起來。
“但我同意做臥底的事情只能有小早川警官你一個人知道,我們只在必要時交換情報,我不需要公安的支持和信任,同樣也不會將這些東西交予除你之外的任何警察。”
鳴海光的大腦一抽一抽地疼痛著,有什么東西似乎即將涌上來。
“你知道你這樣做意味著什么嗎”小早川拓真皺起眉審視著他。
“不能公開,沒有功勛,墓碑無名。”鳴海光勉強露出笑容,“你之前就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