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是假的,過往是假的,作為組織的格蘭威特,他從來沒有奢望過這些。
做了壞事就要去贖罪,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他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管在什么故事里向來都等不到黎明。如果人生是一場必須背道而馳的路,那么小人物唯一能做的,就是替那些在黎明之前枉死的人們合上絕望不甘的眼睛。
“就當鳴海光這個人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也沒有關系。”
反正一切都是假的,他也從來都沒有選擇。
少年人揮了揮手留下這么一句,并沒有回頭。
小早川拓真站在窗邊看著鳴海光離去背影直到消失不見,他掛斷通知部下取消監視的電話,再次翻開被他丟進垃圾箱的那封郵件,目光落在的結尾處。
人生無常,我們都無法選擇,但我的妻子和養子本質上都是無比善良的人,我為我有可能將會給他們帶來的苦難,感到非常抱歉。
男人站在室內久久沉默。
鳴海光踏出公寓樓,才發現原來已經快要天黑了。
“怪不到剛才下樓梯那么暗。”他垂著眼睛沿著人行道走的漫無目的,自言自語,“小早川警官連買個公共設施稍微齊全點的房子的錢都沒有嗎。”
鳴海光對這一片完全不熟悉,不知道走了多久,口袋里手機的鈴聲才將他喚了回來。
看到來電顯示鳴海光這才想起來,自從自己從福岡回來后,那幾個家伙就突然間藏了個手機輪流放在身上,還強行將號碼存進他的手機里。
他不停按著太陽穴試圖減輕那股痛感,慢吞吞地接起電話。
“喂”
“哪呢”剛剛從警視廳交完任務的松田陣平舉著電話站在馬路邊,開口還是熟悉懶散隨意的腔調,“今天坑了萩一頓晚飯,我們這邊結束了,一起來吃點大餐,絕對管夠。”
旁邊的萩原研二苦著臉“喂喂小陣平”
松田陣平轉過身,表情冷酷“哦。萩剛才說,你來的話我們就一起去吃銀座那家之前班長推薦的法餐。”
“那萩原君大概畢業之前都得靠吃空氣活著了吧。”
鳴海光找了塊角落蹲下來開了免提,想了想那情景忍不住想笑,半晌盯著黑掉的屏幕上自己的臉才發現上面的人壓根就笑不出來。
他努力用著平常的語氣繼續和松田說著話“不過干的漂亮,地址在哪里”
松田陣平立刻報上地址,隨后聽見電話那邊傳來對方的聲音。
鳴海光一邊查找著路線一邊說“我現在打車過去,不過我現在在的這個地方離那邊有點遠,我怕來不及,要不然你們到了先吃就別等我了。”
“說什么白癡話呢,這群家伙等一會兒是不會餓死的。”
松田陣平忍不住笑起來。
“所以,無論什么時候都來得及。”